丙已經開始拆手電筒。金屬外殼被撬開，露出裡面的變壓器和線路板。她動作很穩，手指靈活，一塊濾波片取下來時沒發出任何聲響。
“你懂這個？”他問。
“以前在D-4站點修過中繼器。”她淡淡地說，“那時候沒工具，用牙咬斷過焊點。”
他點點頭，從內袋掏出三支鋼筆，一支支擰開，倒出裡面的墨囊。黑色液體滴在地上，他不管，只把空筆管並排放在地上。接著他又拆開自己的戰術腰帶，取出備用電池盒，撬開外殼，拿出兩片金屬片。
“我們需要一個震盪電路。”他說，“電壓不用高，但頻率必須精準。你負責組裝，我來調參。”
“你怎麼調？”
“用耳朵。”他說，“電流聲是4.7GHz，但它的基頻是它的十分之一，也就是470z。我能聽出來波動。”
丙看了他一眼：“你耳朵這麼靈？”
“不是耳朵靈。”他低頭整理元件，“是以前送外賣，電動車電池快沒電時，電機嗡鳴聲會變調。我聽了十年，耳朵早被練出來了。”
她沒再問，只是把拆好的零件遞給他。
兩人蹲在地上，開始拼裝。沒有焊槍，沒有示波器，只能靠手感和經驗。周明遠用布條包住工具，防止金屬碰撞發出聲音；丙則用衝鋒衣內襯做絕緣墊，避免靜電干擾。
他們一句話不說，只靠眼神和手勢配合。一個遞件，一個接；一個比劃長度，一個裁剪導線。空氣中只剩下指甲刮金屬的聲音，還有乙微弱的呼吸。
半小時後，一個醜陋的小裝置擺在了地上：幾根導線纏繞在變壓器上，濾波片貼在電池殘芯側面，整體用膠帶勉強固定。看起來像個報廢的鬧鐘零件，但它能工作。
“頻率設多少？”丙問。
“先試468z。”他說，“留兩兆緩衝。等下一波排氣開始，我們即時微調。”
“要是不行呢？”
“那就再試。”他說，“直到它動為止。”
丙看著他，忽然說：“你變了。”
“嗯？”
“半年前在橋洞，你連碳刷都不敢碰，怕短路。”她說，“現在你敢拿命去賭一個聽出來的頻率。”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混著碳粉，黑一道灰一道。他沒擦，只是慢慢握緊，又鬆開。
“我不是變了。”他說，“是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沒人會給我們鑰匙。想開門，就得自己造一把，哪怕是用廢鐵。”
丙沒再說話，只是把諧振器小心放進一個防水袋裡，塞進懷裡。
洞外風雪未停，藍光仍在閃，電流嗡鳴如舊。可氣氛不一樣了。不再是死局，而是一種繃緊的等待，像弓拉滿，箭在弦上。
周明遠靠回巖壁，從內袋抽出比價表，翻到空白頁。他用筆尖輕輕點了點紙面，寫下三個字：
**等時機**
字跡工整，不慌不亂。不是問別人，也不是問自己，是告訴自己：這一局，還沒輸。
他抬頭看丙：“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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