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爬起來，擋在床前。他渾身是血，衝鋒衣燒焦了一半，左腿拖著，右手只剩一支完好的鋼筆，筆尖沾著自己的血。
他盯著陳默，右手食指又開始敲，這次敲的是地面，節奏和剛才不一樣。
長，短，三連擊。
是他女兒哭的時候，他拍她背的節奏。
丙在外面動了。她沒再衝，而是單膝跪地，刀插在身前，右手摸向腰間，掏出最後一枚金屬夾扣。她看了眼乙，乙還在昏迷，呼吸微弱。
她咬牙，把夾扣掰彎，做成一個簡易導體，插進巖縫，對準光幕接縫處。
“老周！”她吼，“我能撐五秒！你幹你的！”
周明遠點頭。
他閉眼。
一瞬間，暴雨夜回來了。
女兒出生那天，雨下得能把樓澆塌。他在醫院走廊蹲了一夜，手抖得連體溫計都拿不住。護士說沒事，他不信。他衝進去，看見女兒小小的一團，臉皺得像核桃。他伸手碰她，她忽然睜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記到現在。
還有他媽。高考那天早上，她站在窗臺邊，回頭對他笑，左邊嘴角揚得更高。然後她掉了下去。
他睜開眼。
嘴裡有鐵鏽味。
但他感覺到了。
體內有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系統介面，不是資料流，是一股暖流，從心臟往外擴，像有人在他命脈裡點了一把火。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知道——這玩意兒認他。
他右手猛地砸向地面，鋼筆尖刺穿金屬板，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光錐再度襲來。
他沒躲。
他站著，迎上去，用身體硬接。
第一擊，他後退半步，嘴角溢血。
第二擊，他單膝跪地，手撐地。
第三擊，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你結算我？”他笑，“好啊。那你算算——一個父親拼了命護孩子，值多少命點？”
他猛地起身，抓起地上那支斷筆，筆尖朝前，像舉著一把匕首。
“我不懂你那套演算法。”他說，“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我還站著，你就別想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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