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右腳猛踏地面，裂縫轟然炸開，電弧如網般騰起，瞬間照亮整個巖洞。藍光順著焦黑的地表亂竄，在他腳下匯聚成環狀電場，邊緣噼啪作響，像燒紅的鐵絲在空氣中扭動。他沒停，也沒喘，只是把右臂緩緩抬了起來。指尖那道紅紋已經不是跳動，而是持續燃燒，像是皮膚底下通了高壓線，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高頻震顫。
陳默站在原地，嘴角還在流黑血，滴在地上“滋”地冒煙。他沒擦，也沒後退一步。左肩微微下壓，像是扛著看不見的重量。他的眼睛盯著周明遠，瞳孔深處有微弱的資料流閃過，斷斷續續，像訊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面。
兩人之間沒有風，也沒有聲音。只有裝置殘骸發出的低頻嗡鳴，和電弧擊穿空氣時偶爾爆出的脆響。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周明遠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裂開。
電弧跟著爬過去。
他沒衝，也沒喊，就這麼一步一步往前壓。每一步落下，電場就擴張一分，藍光在他鞋底翻滾，像活物一樣舔舐著四周的岩石。他知道陳默還沒倒，也知道這種狀態撐不了多久——命點只剩最後一點，右臂神經已經開始過載，掌心發麻，指節僵硬得幾乎握不緊拳頭。
但他不能等。
也不能耗。
陳默左手小指突然抽了一下。
很輕微，不到半秒。
但周明遠看見了。
他立刻變向，右臂掄圓，不再直劈，而是斜切空氣。高頻振動波像刀鋒一樣劃過資料流傳輸路徑，空氣中傳來一聲刺耳的“吱”響，像是金屬被強行掰彎。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左頸處滲出一縷帶火花的黑血，順著鎖骨往下流。
協議重建被打斷了。
但沒崩。
陳默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自己胸前懸浮的羅盤殘片。裂成兩半的金屬片開始震動，縫隙裡冒出細小的藍光，像是電路板短路前的最後一搏。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要再給他三秒鐘，哪怕兩秒，就能重新啟用影襲協議的核心模組。
周明遠看懂了他的動作。
也看懂了他的極限。
他右腳再次猛踏，這一次不是單點爆發，而是連續重踩。左腳跟上，雙腳交替砸地，節奏越來越快，像戰鼓擂到極限。電弧被這股震盪頻率引動，沿著地面裂縫瘋狂匯聚，全湧向他腳下。藍光在他鞋底繞成環狀，逐漸形成一個高壓電場，直徑五米，邊緣噼啪作響。
他衝進電場圈內，距離陳默只剩兩步。
右手高舉，指尖紅紋熾烈得幾乎要燒起來。
他沒立刻出手，而是在等——等電弧完成最後一次充能，等陳默最專注的那一瞬。
陳默的左手終於動了。五指收攏，掌心向前推，羅盤殘片開始高速旋轉，縫隙中的藍光連成一線。資料流重新接通，血色公式從63%開始回升，數字跳得極慢，但確實在往上走。
就是現在。
周明遠右腳猛跺，電場瞬間閉合，所有藍光如蛇群撲向陳默全身。高壓電流擊穿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陳默身體一僵，施法動作中斷，煙霧炸散大半，公式直接崩到51%。
但他還站著。
甚至沒退。
嘴角溢位的黑血更多了，滴在地上“滋滋”作響。他抬眼看向周明遠，眼神變了。不再是評估，不再是計算，而是一種近乎真實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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