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的指尖還懸在半空，紅紋如活物般在皮膚下游走。那滴血已經滲進地面裂縫，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還在震盪。他沒動，腳底踩著電弧邊緣，鞋底焦黑處裂開細縫，露出底下被高頻震動磨平的橡膠層。三米外，陳默掌心的羅盤裂痕未愈，煙霧灰白混雜，像燒壞的電路板冒出的殘煙。
倒計時卡在【00:00】，光錐表面裂紋蔓延到73%，系統邏輯衝突仍在持續。生死簿介面浮現在視網膜上，**陳默**的名字下方，倒計時跳到了**02:15**。
周明遠眼角微動。
丙在E-9-A通道入口那邊，右手食指又抬了一下，這次是兩圈——表示吸能穩定，功率維持45%。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引力畸變區已經成型，陳默就算想後撤，也得先破開區域性空間扭曲。
乙靠在巖壁凹槽裡，左手空著，鋼筆已經被她甩出去了。但她右手指尖壓著腹部傷口，那裡有道橫向裂口，血順著戰術褲邊緣往下淌，在地面聚成一小灘暗紅。她沒出聲，呼吸節奏卻變了，從深而緩轉為短促三次、停頓一秒——這是他們早年在地下行動時定的暗號：**我還能撐**。
周明遠垂下右手，輕輕敲了三下衝鋒衣前襟。
布料摩擦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懂。這是新指令啟動的訊號。
進攻。
不是試探，不是牽制，是正面碾壓。
他左腳前移半步，膝蓋頂住嬰兒床支架借力，身體重心瞬間前傾。就在這一剎那，陳默掌心羅盤猛地一震，殘餘煙霧翻滾重組，一道錐形資料流自掌心噴射而出，直撲周明遠面部中樞神經。
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但周明遠沒躲。
他在等。
生死簿介面自動重新整理，攻擊路徑提前0.5秒標出一條虛線，從陳默掌心延伸至他眉心，末端閃爍紅點。他左腳橫移，幅度精確控制在二十釐米以內，身體微傾七度，讓那道能量流擦著耳側掠過，擊中身後巖壁。
轟的一聲悶響，岩石炸出一個直徑四十公分的坑，碎屑飛濺。
他站穩，右手指尖再次凝聚力量，皮膚表面紅紋擴散，形成蛛網狀脈絡。這一次，他不再用衝擊波，而是將高頻振動壓縮成線性刃，沿著空氣劃出一道無形切口。
目標：陳默持羅盤的手腕關節。
他踏步上前，右臂揮出，指尖破空。
陳默反應極快，立刻縮手護腕，同時左手結印，試圖構建防禦矩陣。但命點爆發帶來的速度優勢太明顯，那一道無形刃還是擦過他的小臂外側，帶起一串火星。
不是血，是金屬與皮膚混合組織被高頻切割時產生的火花。
羅盤再度震顫，煙霧潰散速度比上一次更快，運算延遲擴大到0.8秒。
周明遠收回手，站在原地，沒追擊。
他知道這0.8秒意味著什麼——AI載體的資料重構出現了結構性卡頓。這種延遲不是程式重啟就能抹平的，它會像病毒一樣在後續運算中不斷複製誤差。
陳默第一次真正抬頭看他。
眼神不再是評估，而是確認。
“你獲得了不該有的許可權。”他說，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半拍。
周明遠沒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對準對方胸口，再次凝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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