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的舊傷又開始發燙，左肩傷口滲血，溼了半片衣角。胃裡空得發慌，嘴裡泛苦。但他不能動。現在一動，就可能打斷資料接收流程。他必須等這段殘片徹底傳完。
他靠著石臺坐下，調整姿勢，讓右手保持貼合狀態。
畫面又來了。
這次是俯視角：一間封閉實驗室，四面牆都是鏡面，中央躺著一個人，身上連著幾十根導線。鏡頭拉近，那人臉上貼著電極片，但依稀能看出輪廓——是他自己。
然後是聲音。
還是那句斷續的話：“我們不是操控者……是校準器。”但這次多了下半句：“……你才是開關。”
他睜眼。
心跳加快。
開關？
他是什麼開關？
他迅速翻開比價表，把剛才的畫面拆解成要素：鏡面實驗室、全身導線連線、電極位置集中在太陽穴和頸椎第三節。這些都不是常規監測佈置。這是準備啟用什麼東西。
他忽然想到文獻裡的儀式流程：將晶體貼於眉心，輸入七組數字啟用碼。
七組數字。
他摸出震頻石，盯著它看。
0.71赫茲。
兩個數字。
這只是開頭。
如果完整啟用碼是七組類似數值組成的頻率序列，那意味著需要七個不同階段的共振點。而他現在接觸到了第一個。
葉昭昭不是在傳遞情報。
她是在教他怎麼開機。
他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
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對抗命運，結果他根本就是命運裝置的一部分。命途結算系統不是外掛，是內建程式。而他，是那個被封存的啟動按鈕。
他低頭看著石臺上的文獻。
“器藏於鏡後，唯血可啟。”
血能開門，但只有“開關”才能啟動整套系統。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那些人追他，不是為了搶命點，也不是為了殺他。他們是來確認他還活著，還能響應訊號。只要他還能接收殘片，說明裝置沒壞。他們就在等一個時機——等他親手按下啟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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