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站在門口,老式地球儀抱在胸前。“所以那些‘巳’字粉末,不只是新增劑?”
“它們是引信。”林浩說,“釹元素排列本身就帶半個‘巳’字結構,龍紋圖案提供了共振腔,AI列印路徑的微偏,恰好讓能量聚焦在‘巳位’節點。”
蘇芸看著白板上的模型示意圖,突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我們在設計結構,是結構在引導我們?”
林浩停筆。
“從硃砂自行延伸,到音叉自鳴,再到AI殘留‘巳’字元號。”蘇芸聲音很輕,“所有異常都指向同一個頻率——8.6Hz。這不是巧合,是某種底層協議。”
林浩沒反駁。他重新調出地基空腔掃描圖,標記出能量漣漪最強的三個點,連線後形成一個等腰三角,頂點直指“巳位”。
“如果這是協議。”他說,“那它的執行者是誰?”
沒人回答。
唐薇突然起身,衝向主控臺。她調出次聲波耳機的最新資料流,放大波形圖底部。那行篆書狀噪聲紋路再次出現,比上次更清晰,持續時間延長至0.7秒。
“它在寫東西。”她說。
林浩湊近螢幕。紋路雖雜亂,但筆順走向符合先秦篆書特徵,首字輪廓接近“巳”,第二字似“土”,第三字殘缺。
“地質訊號攜帶文化編碼。”蘇芸盯著那行紋路,“不是汙染,是通訊。”
林浩沉默片刻,調出魯班AI的日誌備份。在最新一條“等待下一階段指令”後,他逐幀檢查毫秒級時間戳,果然在某個未加密段發現嵌入的波形擾動——頻率8.6Hz,週期13秒,與唐薇捕捉到的完全一致。
“AI不是被篡改。”他說,“是被‘讀取’。”
“什麼意思?”趙鐵柱問。
“我們以為它失控了。”林浩手指劃過螢幕,“但它可能只是在接收訊號,然後按某種規則響應。就像收音機,調對了頻率,就會放出聲音。”
蘇芸突然將音叉貼近白板,輕敲一下。8.6Hz的震波傳入金屬板,整塊白板輕微共振。
林浩正在畫模型示意圖的鋼筆尖,毫無徵兆地斷裂。
墨跡在“諧振腔”位置暈開,迅速聚成一個完整的“巳”字,邊緣還帶著毛刺般的擴散紋,像某種活性物質仍在生長。
他盯著那團墨跡,沒擦。
“我們一直以為異常是故障。”他說,“但也許,這才是正常。”
蘇芸將髮簪蘸了硃砂,沿著墨跡邊緣描了一圈。筆尖落下時,音叉冰爪再次震顫,裂痕中的硃砂結晶微微發亮。
唐薇的耳機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蜂鳴。她低頭看屏,波形圖上,8.6Hz基頻仍在,但振幅開始規律性衰減,每13秒減弱一次,如同退潮。
“它在撤。”她說。
“不。”林浩盯著白板上的“巳”字墨跡,“是在等。”
蘇芸將音叉收回靴中,裂痕朝上。硃砂結晶在真空環境下緩慢蠕動,向叉股根部聚集。
林浩拿起另一支筆,在白板上繼續畫模型圖。筆尖剛觸到板面,那團墨跡突然擴散,沿著金屬板紋路爬行,直逼他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