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用資料寫警告。”她說。
王二麻子站起身,走到車窗前。月塵已經開始流動,像被無形的手掃向“門”字中心。能見度正在下降,外面的世界逐漸被一層灰白色霧氣籠罩。
他按下艙內廣播按鈕:“所有人,背靠背,貼艙壁站。非必要系統全關,只留生命維持和導航晶片。”
趙鐵柱和夏蟬照做。三人呈三角陣型,面朝外。王二麻子把匕首放在腳邊,手搭在導航晶片開關上。他輸入“門”字三劃的時序編碼,晶片震動了一下,反饋出一段加密訊號。
他沒解碼,只是記下波形頻率。
夏蟬突然說:“建模系統還在執行本地程序。它在模擬第三筆完成後的結構變化。”
“結果?”王二麻子問。
“通道完全開啟。”她說,“深度超過三百米,底部連線一個球狀空腔。溫度異常,接近液態水沸點。”
趙鐵柱抬頭:“底下有熱源。”
王二麻子盯著窗外。月塵已經填滿“門”字最後一筆,整個符號完整浮現。就在那一刻,地面傳來一次輕微震動,頻率與建模系統錄下的“呼吸”完全一致。
導航晶片突然自動重啟,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入者,非請也。”
王二麻子沒動。他知道這不是系統故障,也不是訊號干擾。
這是回應。
趙鐵柱摸了摸工具箱,發現修復膠罐空了。他記得自己只倒出一半。他低頭看操作檯,月壤已經消失,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入”字凹痕。
“它拿走了。”他說。
夏蟬發現建模系統快取開始自動刪除資料。她強行中斷,只保住最後一幀影像——球狀空腔內部,有一圈環形結構,形狀與魯班機組列印失敗時的裂紋路徑完全一致。
“底下有我們修過的東西。”她說。
王二麻子把匕首撿起來,握在手裡。他沒看晶片,也沒說話。只是用刀尖在艙壁上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短痕。
像在記數。
趙鐵柱忽然說:“林浩說過,我們修的不是牆,是記憶的錨點。”
“現在牆在修我們。”夏蟬接上。
王二麻子抬頭看窗外。月塵霧氣中,那個“門”字開始發光,從邊緣向中心緩緩亮起,像被點燃的符紙。
導航晶片震動第三次。
他低頭看螢幕,新資訊浮現:“三劃已成,門啟。”
他沒回。
只是把匕首插回鞘中,手搭在緊急制動鈕上。
車外,月塵停止流動。
地面裂開一道細縫,正好沿著“門”字中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