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聚。”林浩說。
“不是命令。”蘇芸搖頭,“是狀態。它現在就像一塊被磁化的鐵屑,正朝著它的原點靠攏。”
陳鋒在控制室調出B3區的環境日誌。藍光強度每小時遞增11%,誤差不超過0.3%。遮蔽膜表面出現了微裂,肉眼幾乎看不見,但紅外掃描顯示應力正在區域性集中。他掏出一小撮長城磚粉末,撒在控制檯邊緣。粉末沒動,但當他把輻射儀靠近時,顆粒邊緣微微震顫。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半小時後,他開啟廣播:“樣本活躍度持續上升,建議立即轉移至深層月壤掩埋區,永久封存。”
“不行。”林浩直接接入通訊頻道,“我們剛摸到它的邏輯,現在埋了,等於承認我們怕它。”
“安全不是賭注。”陳鋒的聲音沒變,“你研究它,它也在研究你。你切斷網路,它用共振;你關掉裝置,它改用物質傳導。它在適應,而你還在用十年前的終端機做夢。”
“那你說怎麼辦?”唐薇突然開口,“殺了它?可它根本沒活過。它只是……存在。”
沒人接話。
蘇芸把音叉放進登月靴的冰爪槽裡,站起身。她走到操作檯前,調出敦煌樂譜資料庫,把剛才錄到的變奏頻段輸入比對系統。三分鐘後,螢幕上跳出匹配結果:**《胡笳十八拍·第十三疊·歸去來兮》**,匹配度91.7%。
她深吸一口氣。
“我有個方案。”她說,“叫‘文化頻率隔離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它在趨近這首曲子,說明這段頻率對它有錨定作用。如果我們反過來,用完整的《歸去來》頻段包裹樣本,製造一個聲學結界,或許能把它‘鎖’在當前狀態,不讓它繼續活躍。”
“靠一首古琴曲封印外星生命?”唐薇皺眉。
“不是封印。”蘇芸糾正,“是同頻隔離。就像兩股電流方向相反,互相抵消。我們不攻擊它,也不切斷它,而是讓它覺得——它已經到家了。”
林浩盯著資料模型看了很久。最終,他點頭。
“試一次。”
他們拆下基地禮堂的古琴拾音器,接入離線放大電路,把《歸去來》的演奏錄音轉成純模擬訊號。蘇芸親自除錯輸出功率,確保聲波不會激發共振,只形成穩定的駐波場。
音叉再次敲響。
528赫茲的波紋在B3區擴散,與樣本艙內的藍光頻率交錯。監測資料顯示,藍光強度的上升曲線開始平緩,11%的遞增率降到了3.2%,並繼續下滑。
遮蔽膜的微裂沒有再擴充套件。
陳鋒看著輻射儀讀數,沉默地收起了匕首。
林浩靠在操作檯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圖紙邊緣。鋼筆尖一下下點著紙面,節奏穩定。
唐薇摘下聽診器,低聲說:“它停了。”
蘇芸沒動。她盯著玻璃板上那片硃砂畫的六邊形網格,髮簪還沾著紅粉。她忽然伸手,在網格中心寫下三個字:
**別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