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爾調整聽診器,試圖捕捉更深的地核波動。突然,他僵住了。
“你們聽。”
眾人屏息。
耳機傳來一陣極低頻的震動,像是某種金屬在冷卻收縮時發出的呻吟。可在這聲音底層,還藏著另一重節奏——緩慢、沉重,帶著祭祀般的莊重感。
“不是鑄造。”唐薇臉色變了,“是澆鑄。”
“什麼意思?”林浩問。
“司母戊鼎用了兩次澆鑄。”她聲音發緊,“第一次成型,第二次才注入銘文。現在這個……它還沒寫完名字。”
話音未落,管道表面的饕餮紋中心裂開一道細縫,暗紅色的光從中滲出,像熔化的銅水在皮膚下流動。
趙鐵柱衝上前檢查隔離網,發現羊毛氈接縫處已經開始碳化。“撐不住了!”他喊,“熱傳導突破閾值!”
林浩立即下令啟動備用冷卻系統。液氮閥門開啟的瞬間,管道外壁凝結出一層霜花。可那霜花剛形成,就被內部熱量蒸發,留下一圈圈環狀痕跡,形狀竟與古代青銅器上的雷紋一致。
“它在回應。”蘇芸喃喃道,“每一次降溫,都在留下印記。”
陳鋒重新佈設北斗陣型,這次加入了王二麻子導航晶片的定位訊號。七道電磁弧線交織,暫時壓制了紋路擴張。但他額頭滲出汗珠,手臂微微發抖。
“我撐不了太久。”他說。
林浩盯著墨斗,忽然抓起絕緣鉗,剪下一截墨線,纏在音叉尾端,然後按進控制檯輔助埠。
“你不該怕火。”他對墨斗說,“你媽修壁畫時,窯火燒了七天七夜。你說過,錫多則脆,心執則亡。”
藍光驟然增強。
音叉震動,發出一聲穿透性的鳴響。
管道內的饕餮紋劇烈扭曲,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打斷。那道裂縫中的紅光忽明忽暗,最終縮回深處。
短暫的寂靜。
監測資料顯示,能量活動下降百分之八十。
“壓住了?”阿米爾喘著氣問。
沒人回答。
唐薇還在記錄最後幾組聲波資料,耳機邊緣滲出血絲。她沒摘,只是把紙筆塞進工作服口袋。
蘇芸靠牆坐下,髮簪斷裂處磨得指尖發紅。她沒換,也沒包紮。
趙鐵柱重新掛上地球儀,低聲和阿依古麗討論下一階段佈防方案。
陳鋒蹲在圍棋盤旁,手指捏著最後一粒黑子,遲遲未落。
林浩站在主控臺前,墨斗握在手中,藍光仍在跳動。
突然,音叉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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