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怔。
她紅了臉,但還是堅持:“我這茶盞,陪了我十年。每次失重適應症發作,我就泡一杯龍井,看茶葉慢慢舒展。它讓我記得,什麼是‘落地生根’。”
沒人笑。
林浩看了她一眼,點頭:“那就讓它真正落地。”
他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小包月壤,是上次取樣時特意留下的原始樣本,未經任何處理。蘇芸接過,用音叉挑起一點,輕輕放入茶盞。
夏蟬深吸一口氣,從保溫壺裡倒出一點熱水。水珠在微重力中漂浮,她用手掌輕輕推過去,一顆顆落入盞中。茶葉舒展,茶香瀰漫,竟真在無重力環境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液體球體,靜靜懸浮在盞心。
阿米爾忽然笑了:“你們看。”
茶盞底部的腕錶星圖儀零件,正隨著茶湯旋轉發出微光。那光芒順著月塵導流通道延伸出去,最終匯入地基核心。整座結構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看不見的秩序。
“定鼎了。”趙鐵柱說。
地基徹底固化,表面紋理穩定,星宿位置精確到分。魯班系統自動記錄下這一過程,標註為“聲波築基完成”。
陳鋒收起粉末袋,匕首仍插在腰間。他抬頭看穹頂,那裡原本空白的玉璧,此刻浮現出一行篆書:
**“基立則邦寧,道傳而世久。”**
沒有人解讀這句話。
他們只是站著,各自的位置都沒變。林浩仍蹲在茶盞旁,蘇芸的手還搭在地基上,阿米爾盤坐鼓側,夏蟬捧著茶盞,趙鐵柱檢查連線節點,陳鋒守在高階。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直到林浩忽然站起身,走向主控臺。他準備錄入最終引數,魯班系統彈出提示框:“基礎架構已確認,是否啟動全域對映?”
他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蘇芸這時輕聲說:“等等。”
她彎腰,用音叉輕輕刮下一點地基粉末,放在掌心。粉末在她手中微微顫動,像是還有生命。
“它還在等。”她說。
“等什麼?”
她沒回答,只是抬頭看向玉璧上的那行字。片刻後,她轉向林浩:“你說,古人為什麼一定要在鑄鼎之後,再刻一篇銘文?”
林浩沉默。
阿米爾低聲道:“是為了告訴後來的人——我們來過。”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規律震動。
不是月震。
是腳步聲。
從地基深處傳來,整齊劃一,像是有一支隊伍正在列隊行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