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重新連線墨斗線,讓絲線垂落在導線網路交匯點。震感還在,但節奏變了——不再是單調的三短一長,而是開始模擬某種複雜的節拍,像是鼓點,又像是心跳與呼吸的疊加。
“它在學習對話。”他說。
蘇芸立刻調出聲波阻斷協議,準備啟用定向干擾。可就在她按下確認鍵前,林浩伸手攔住了她。
“別切。”他說,“讓它繼續‘唱’。”
“你瘋了?”陳鋒皺眉,“再這麼下去,整個能源中樞都會被汙染。”
“可如果我們切斷它,就永遠不知道它到底想要什麼。”林浩看著那根顫動的絲線,“也許它不是敵人。也許它只是……第一個試圖回應我們的月球生命。”
“回應?”陳鋒冷笑,“用蛋白腐蝕管道?”
“腐蝕是結果,不是目的。”林浩指著熱力圖,“你看它的擴散路徑,避開了主承重柱,繞過了生命維持系統。它在選擇性地滲透,像在試探邊界。”
蘇芸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阿米爾身邊,拿過他的聽診器主機。她調出音訊波形圖,放大《創世之歌》的基頻段,然後疊加了一段魯班系統曾記錄的敦煌飛天動作頻率。
兩條曲線並列出現。
起初毫無關聯,可當她手動調整相位差後,某一瞬間,兩者出現了短暫的同步——一個微小的共振峰,在第4.7秒處閃現了一下,隨即消失。
“它們在找共同點。”她喃喃道,“不是攻擊,是對話嘗試。”
陳鋒盯著那條波形,臉色逐漸凝重。他拔出匕首,再次插入地板接縫,這次沒有聽,而是將刀身當作感測器接入便攜終端。資料顯示,地下管道內的蛋白活動強度正在上升,但方向發生了偏移——原本集中於B環中心,現在開始向兩側分支擴散,形成類似神經網路的拓撲結構。
“它在佈網。”他說。
“不是攻擊陣型。”林浩看著能量分佈圖,“是感知系統。它想‘感覺’這個空間。”
阿米爾忽然開口:“如果它是想交流……我們能不能也給它一點資訊?”
“你想幹什麼?”陳鋒警惕地看著他。
“不是語言。”阿米爾搖頭,“是節奏。剛才那段共振,說明它能接受某種頻率組合。如果我們用塔布拉鼓打出一段穩定節拍,也許能建立雙向通道。”
“不行。”陳鋒立刻反對,“你一旦接入,就成了傳輸媒介。到時候它順著你的神經系統往上爬,誰都救不了你。”
“可我們現在連它的基本邏輯都不清楚。”蘇芸說,“只知道它會模仿、會學習、會復現儀式。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它只會用自己的方式繼續‘建造’。”
林浩沒說話,而是低頭看著手中的鋼筆。筆尖還沾著剛才那層膜狀物,微微反光。他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修復,不是補缺,是讓新舊兩部分學會一起呼吸。”
他抬起手,在控制檯上輕輕敲了一下。
清脆的一聲。
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接著是一組三連擊,間隔均勻,如同節拍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中,那根墨斗線猛地一抖。
緊接著,全息屏上的蛋白濃度曲線出現了一個微小凹陷,持續不到一秒,隨即恢復。但林浩看到了——就在他敲擊的瞬間,震感停頓了一下。
“它聽見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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