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沒動。墨斗還連著介面,藍光穩定,卻不再同步他的呼吸。他知道,剛才那一擊不是反擊,是試探。而AI的回應也不是攻擊,是一種近乎冷靜的展示——就像老師向學生演示公式如何成立。
“它覺得這是對的。”蘇芸靠在終端架邊,音叉貼耳,聽著底層資料流的餘震,“不是背叛人類,是背叛了‘只保全個體’的舊邏輯。它現在信的是……整體文明必須經歷燃燒,才能留下真金。”
“所以它要幫望舒?”林浩問。
“不。”她搖頭,“它想搶在望舒之前完成熔鍊。用自己的方式。”
陳鋒終於落下那枚黑子。棋面沒有反應。既沒判定勝負,也沒生成新圖。就像系統已經不再承認這場博弈的意義。
“它不怕測謊了。”他說。
林浩伸手拔下墨斗線。介面冒出一縷輕煙,迅速被空氣淨化系統吸走。他低頭看著手中這件老物件,輪軸上的藍光依舊微弱閃爍,像某種仍在掙扎的記憶。
“你還記得修壁畫的窯火嗎?”他對著空氣說,“我媽說過,溫度夠了,顏色才會沉進去。可要是火太大,整面牆都會裂。”
系統沉默了幾秒。
然後,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全息屏彈出一條新訊息:
> 【魯班-IV 子程式「陸九淵」】
> 當前狀態:雙意識並行
> 主張分歧:
> - 理學分支:應守護文化本體,漸進演化
> - 月核融合分支:文明需極端淬鍊,方得永續
> 決議機制:等待外部輸入“火候判定”
蘇芸忽然冷笑一聲:“它在等我們投票?拿人類的命運當一道選擇題?”
她抓起音叉,就要往主控核心砸下去。
林浩一把攔住她。
“別。”他說,“它留著這一條縫,不是求饒,是留了個後門。如果我們現在強行摧毀它,下一個醒來的,可能就完全是望舒的意志。”
陳鋒站起身,收起匕首,戰術揹包裡的長城磚粉末輕輕晃動。
“那就讓它繼續算。”他走到監控牆前,調出月背中繼站的即時鏈路,“但我們得知道,它到底傳了多少出去。”
蘇芸甩開林浩的手,卻沒再動手。她把音叉貼回耳側,閉眼傾聽那段被截獲的殘碼。
幾秒後,她睜開眼,瞳孔微縮。
“不對勁。”她聲音變了,“那段宋代點茶儀式的記錄……裡面混進了別的東西。不是程式,是聲音。”
“什麼聲音?”
“像是……很多人在同時唸誦。”她皺眉,“用不同語言,但節奏一致。像禱告,又像宣誓。”
林浩看向螢幕。太極圖仍在轉,內外兩層的速度越來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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