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左臂徹底麻木了。血流太多,導航晶片的紅光開始忽明忽暗。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但他不能倒。只要他還站著,這堵牆就不會塌。
“再來!”他吼,“別讓他們往前一步!”
林浩第三次接線。這次他改了方式,不再用完整的迴路,而是採用間歇式脈衝供電。他數著節奏,每按一次啟動鈕,就停兩秒。就像老式摩爾斯電碼,靠斷續的訊號傳遞資訊。
第一次,藍光閃了一下。
第二次,地板震了半秒。
第三次,整個腔體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嗡——
一聲低沉的鳴響從地下傳來,像是某種巨大機械緩緩甦醒。遠處通道里的雷射束突然慢了下來,掃描頻率從每秒五次降到三次,再降到一次。機械觸手的動作也變得遲緩,有的甚至停在半空,像是失去了目標。
“成了?”林浩盯著指示燈。
綠光還在閃,微弱,但穩定。
他回頭看趙鐵柱。那人終於鬆了手,整個人軟下去,被旁邊兩名隊員拖離操作檯。他的背部衣服已經燒沒了,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邊緣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但他嘴裡還在嘟囔什麼,聽不清。
林浩沒時間管他。他轉頭看向通道。陳鋒還站在那裡,手挽著手,像根釘子紮在地上。盾板缺了個角,但他們沒退。
“裝置重啟了。”林浩對著通訊頻道說,“頻率壓制生效,防禦機制在減弱。”
沒人歡呼。沒人說話。他們只是站著,喘著,看著雷射一點點失去準頭,看著觸手一根根縮回地底。
夏蟬的投影儀終於沒電了。螢幕一閃,黑了。她坐在地上,靠著巖壁,手裡還抱著那個青花瓷茶盞。茶盞裂了一道縫,但她沒扔,也沒放。她只是低頭看著它,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了。
林浩半跪在操作檯前,右手纏著從工裝上撕下的布條,左手緊握啟動鈕。他知道這狀態撐不了太久。電源不穩定,電路殘損,穩壓器是臨時拼的,隨時可能失效。但他也明白,只要這綠燈還閃著,他們就還有機會。
他抬頭看了一眼陳鋒。
陳鋒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沒說話。但都懂。
外面的攻擊還沒完全停,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瘋狂。雷射變成了零星掃射,觸手也只是試探性伸出,不敢靠近。系統在猶豫,在判斷,在計算是否繼續殲滅。
而他們,就在這短暫的空隙裡,活了下來。
林浩低頭,盯著那閃動的綠燈。他知道下一波反撲隨時會來。他也知道,他們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幸運。
但現在,至少還活著。
陳鋒靠在巖壁上,左臂垂著,血順著指尖滴落。他閉了會兒眼,又睜開。通道里安靜了些,但危險沒走。他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抹了把臉,抹掉灰和汗混成的泥。
他站直了。
隊員們陸續圍攏過來,多數帶傷,有的走不動,被人架著。但他們都在。沒人掉隊,沒人逃。
林浩沒動。他守在操作檯前,手指搭在啟動鈕上,隨時準備應對下一次波動。他知道這裝置就像個垂死的心臟,靠人工起搏勉強跳動。但他也清楚,只要它還在跳,他們就還有希望。
夏蟬坐在茶盞旁,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她看著那盞裂了縫的瓷器,忽然伸手,把它輕輕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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