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訊號?”她問。
“不能切。”阿米爾搖頭,“一斷,陣列就崩,前面全白乾。”
蘇芸沉默兩秒,重新調回琴音引數。她不再追求高強度泛音,而是改用一組低幅震盪波,模擬靜默狀態下的背景諧波。這樣既能維持陣列存在,又不至於持續供能。
阿米爾跟著調整鼓點,改成輕擊邊緣的方式,減少能量輸出。兩人配合默契,慢慢把系統拉回可控區間。
小滿抓緊時間儲存資料。她把11赫茲的原始波形單獨存檔,順手備份到三個離線儲存單元裡。她的AI眼睛還在降級執行,視野邊緣佈滿噪點,但她沒摘裝置,繼續盯著即時反饋。
“晶體穩定了。”她說,“目前沒有進一步吸收跡象。”
阿米爾抹了把臉,額頭上全是汗。他在月面穿的這身輕型防護服不透氣,體力消耗比地球上大得多。他看了一眼鼓皮的裂縫,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控制,下次可能連修復的機會都沒有。
蘇芸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紫。她摘下外層手套檢查指尖,發現有兩處輕微凍傷。她沒說話,只從隨身包裡取出保溫貼貼上。
三人誰都沒動。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那塊懸浮的翡翠晶體,周圍是尚未消散的聲波場。空氣裡聽不到聲音,但監測儀上的心跳與呼吸曲線劇烈而同步,像是某種隱秘的節奏在彼此之間傳遞。
小滿忽然想起什麼,低聲說:“剛才那個頻率……11赫茲,不只是地月共振點。”
“還有什麼?”蘇芸問。
“它是人體阿爾法腦波的上限。”小滿看著資料,“也是某些古廟鐘聲的設計基準。”
阿米爾皺眉:“你是說,我們碰到了某種通用頻率?”
“也許。”小滿沒再展開,“但現在的問題是,它知道我們在用這個頻率。”
她指著監測圖的一角。在晶體形成的瞬間,有一段極短的反向訊號被記錄下來,持續時間不到0.3秒,但結構完整,明顯是回應。
“它聽見了。”
蘇芸看向阿米爾。
他也正看著她。
兩人沒說話,但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們不是在單方面壓制危機,而是在和某個東西對話。
而且對方已經開始回應。
阿米爾重新握緊鼓槌。
蘇芸的手回到琴絃上。
小滿按下錄製鍵,把當前所有資料流全部歸檔。
他們沒撤,也沒前進。
就在這片露天實驗場上,三人呈三角站位,守著那塊漂浮的晶體,等著下一個訊號到來。
鼓皮的裂縫裡滲出一絲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