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直線衝刺,而是繞著結構外圍遊走,軌跡呈螺旋狀,一圈比一圈收緊。每當它靠近某一點,那裡的鋼材就會輕微震顫,表面的榫卯紋路短暫亮起又熄滅。
“它在找弱點。”陳鋒說,“不是亂撞。”
林浩把圖紙卷好塞進工具包,順手摸了下墨斗。銅線安靜地盤在木匣裡,沒有異動。他知道這不代表安全——墨斗只對結構性失衡有反應,而現在的問題不在地面,而在空間本身。
“阿依古麗。”他開口,“如果它下次衝擊的是頂部橫樑,你能預判嗎?”
她停下手中的活,看著那根還未安裝的主桁。“能。”她說,“但它不會從上面來。”
“為什麼?”
“因為它試過了。”她指向鋼架西北角的一處接縫,“那裡有舊傷,是上次月震留下的微裂紋。它剛剛掠過那裡,沒動手。說明它知道那裡已經加固。”
林浩愣了下。
他們沒人告訴過它這些。
陳鋒突然抬手,匕首紅光再次亮起,照向東南方向。虛影消失了。不是消散,是瞬間撤離,連粒子拖尾都沒留下。
“走了?”
“藏了。”陳鋒收刀入鞘,但手沒鬆開柄部,“它知道打不破。”
印表機完成了最後一段構件的堆疊。整座禪鋼結構矗立在原地,不高,也不龐大,但在月面灰暗的背景下,顯得異常穩固。
林浩走上前,伸手觸碰其中一根立柱。金屬冰涼,紋路清晰,指尖能感受到細微的凹凸。他忽然想起母親修壁畫時的樣子——戴著棉紗手套,用極細的毛筆蘸膠水,一點一點補全剝落的顏料層。
那時候他不明白,為什麼非要修。
現在他懂了。
有些東西,不是為了用,是為了存在。
阿依古麗收起羊毛氈模型,輕輕吹掉上面的碎屑。她沒說話,只是把針插回衣領夾層,動作熟練得像呼吸。
陳鋒站在防護圈邊緣,目光掃視四周。他的匕首還泛著微弱紅光,不是警報,更像是待機狀態。他知道敵人沒退,只是換了方式。
控制檯傳來提示:【禪鋼結構部署完成,進入自檢模式】。
林浩開啟通訊頻道,準備上報位置。
就在這時,鋼架頂部的橫樑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敲了一下金屬。
三人同時抬頭。
那根梁的中央,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正緩緩浮現,漆黑,筆直,貫穿整條榫卯紋路。
裂紋兩側的金屬沒有變形,也沒有發熱,但那條線本身,像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切開的。
林浩的手停在通訊鍵上方。
他沒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