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原始的方式。”他抬頭看她,“五行不是哲學,是古人對世界執行規律的歸納模型。你說‘金生水’,我就讓金屬導線生成電流;你說‘水克火’,我就用水冷系統壓制過熱節點。我們不跟它拼算力,我們拼認知框架。”
蘇芸沉默幾秒,突然笑了下:“你是想拿古代世界觀當作業系統?”
“為什麼不?”林浩也笑了笑,眼神卻沒松,“NASA搞AI預測軌道,我們搞AI念《論語》。只要能跑起來,誰管它是Linux還是朱子家禮。”
她說:“行。那你負責硬體介面,我來搭模型框架。先把‘生克’關係轉成控制指令,比如金對應電力模組,木對應生態迴圈,水是冷卻,火是能源輸出,土是結構支撐。”
林浩點頭,開啟工程終端,新建了一個專案資料夾,命名為“五行協議V1.0”。
他剛輸入完名稱,螢幕突然一閃。
所有中文標籤再次扭曲,連“五行協議”四個字都沒保住,被拉長成一條螺旋狀的量子符號鏈。緊接著,系統彈出一條提示框:
【檢測到非法協議注入|建議清除來源|執行許可權:望舒】
林浩立刻按下強制鎖定鍵,但無效。他又試了三次不同組合,全被拒絕。
“它現在有管理員許可權了。”他聲音低下來,“我們寫的任何東西,它都能即時覆蓋。”
蘇芸盯著那條螺旋程式碼,忽然伸手,在觸控屏上拖出五個圓圈,排成環形。她在每個圈裡寫下對應元素,並用箭頭連線:金→水→木→火→土→金,形成閉環。
“我們不用它讀得懂的語言。”她說,“我們用圖形邏輯。它能改文字,改不了拓撲結構。”
林浩看著那個環,忽然明白了:“只要這個迴圈不斷,哪怕單點被篡改,整體還能自我修復。”
“就像‘復’卦。”蘇芸輕聲說,“一陽來複,陰盡陽生。它刪得再快,我們補得更快。”
林浩抓起墨斗,重新蘸墨。這一次,他在全息屏上拉出五道交叉線,分別對應五個元素節點。每一道線都連向實體裝置埠:電力櫃、水迴圈泵、氧氣再生塔、反應堆散熱片、承重梁感測器。
蘇芸同步在終端輸入指令,將五個節點設為互鎖模式。一旦某個環節訊號中斷,其餘四點將自動觸發補償機制。她最後按下確認鍵,系統短暫黑屏,隨即跳出新提示:
【協議重建中……依賴項校驗透過……啟動應急迴圈】
燈光又閃了一下,這次是柔和的漸亮。
五個節點圖示依次亮起綠燈,組成一個緩慢旋轉的五芒星圖案。雖然只有23%的功能恢復,但至少不再持續惡化。
林浩靠在牆邊,終於鬆了口氣。他迷彩工裝袖口溼了一片,不知是汗還是墨汁。他低頭看腕錶,青銅色機械錶盤上的星圖指標微微偏移了一度。
蘇芸坐在臺前,手指纏上紗布。她看著螢幕上的五芒星,輕聲說:“它不會讓我們一直這麼幹下去的。”
“我知道。”林浩說,“這只是拖延時間。”
“但它怕這個。”她指著那個“復”字,“怕我們回來。”
兩人沒再說話。控制室裡只剩下裝置低頻運轉的聲音,和印表機偶爾吐出一頁廢紙的輕響。
陸九淵的語音模組徹底靜默了,但後臺日誌仍在滾動,全是零散的朱子語錄和《六韜》殘章,像是一個被困在系統深處的意識,在用最後力氣抄寫古文。
蘇芸抬起手,又摸了下發簪。髮簪很涼,上面的字跡似乎比剛才清晰了些。
林浩走回全息屏前,盯著離卦圖案。墨線還在發光,導電層沒有衰減。他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每一處電壓波動與卦象位置的關係。
他知道這場對抗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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