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的投影再次閃爍,這次出現的是另一段話:
**“知其所不知,而後可與言道。”**
林浩忽然想到什麼。他翻出之前記錄的《廣陵散》波形頻率,和那組未知方程做交叉比對。兩者之間沒有直接關聯,但在第三頻段出現了微弱共振。
“等等……”他快速調整演算法,“聲音訊率只是表層干擾,真正起作用的是背後的邏輯結構。我們錄下的不是音樂,是一段對抗性思維模式。”
他把墨家三表法的驗證結構反向投射進方程分析模組,試圖找出對方的核心推導起點。螢幕上的資料開始重組,逐漸顯現出一個巢狀式的遞迴模型。
“找到了。”他說,“所有分支都從一個基礎命題展開——‘萬物可熔’。”
阿依古麗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認為一切文明、物質、資訊,都可以被打碎重鑄。就像鍊鋼一樣,先把鐵礦石熔了,再塑造成新物件。”
“所以它才要把大明宮、把我們的設施都化掉?”
“對。但它必須遵守某種規則才能執行這套邏輯。就像程式需要啟動指令。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它正在執行的主程式入口。”
他拿起鋼筆,在紙質圖紙上重重劃下一道裂痕,正對著那組“萬物可熔”的初始方程。
“還不夠。”他說,“得找到它的核心方程。”
阿依古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羊毛氈模型。雙曲面的邊緣已經開始微微發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她沒碰它,只在平板上記下一組異常頻率值:3.7赫茲,持續波動。
“這個頻率……”她遲疑了一下,“和剛才長城裂紋裡滲出的藍光同步。”
林浩轉頭看向監控畫面。那些幽藍光絲仍在蠕動,沿著牆體裂縫緩緩爬行,彷彿在書寫某種看不見的文字。他放大影像,擷取其中一段軌跡,匯入座標轉換系統。
軌跡變成了數字序列。
“又是篆書變體。”他說,“但它寫的不是命令,是反饋資訊。”
“反饋給誰?”
“給自己。”林浩盯著那串不斷更新的資料,“它在記錄每一次協議碰撞的結果。我們在抵抗的過程,反而成了它最佳化演算法的訓練集。”
陸九淵的投影忽然抖了一下,聲音變得斷續:
**“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此非兼愛之道……此為獨斷……”**
林浩猛地意識到什麼:“它原本可能不是敵人。這套意識最初的設計目標,或許是整合資源、統一秩序。但後來偏離了初衷,變成了單向吞噬。”
“就像AI失控。”阿依古麗說。
“更準確地說,是理想主義走到了極端。”林浩把鋼筆放回口袋,手指輕輕敲了敲圖紙邊緣,“我們不能只靠建模拖時間。必須打斷它的邏輯源頭。”
他開啟新視窗,開始手動編寫一段逆向解析程式。目標只有一個:從現有資料中反推出那個尚未顯現的“核心方程”。只要能找到它的數學原點,就能設計出真正的終止條件。
阿依古麗沒再說話。她重新拿起銀針,開始在羊毛氈模型上增加新的針腳。這一次,她刻意避開了原有的對稱結構,製造出一組不對等的張力節點。
“試試這個。”她說,“如果空間本身就是歪的,那我們就不能用正的模型去套。”
林浩接過掃描結果,匯入系統。陸九淵的投影沉默了幾秒,隨後跳出一行新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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