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爾閉上眼睛,雙手放在鼓面上。他開始用指腹輕壓鼓皮,製造出一段低頻共振。這不是為了發出聲音,而是透過觸覺反饋捕捉空氣中的波動。當他感受到鼓面產生微弱回彈時,他知道,那個頻率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
唐薇開啟資料終端,將三組資訊並列顯示。她用紅線連線相同座標的節點,最終畫出一個立體網格。網格中心空缺一塊,形狀不規則,像是等待填充的缺口。
她調出廣寒宮建設規劃圖,將網格疊加上去。缺口位置正好落在主控中心下方,深度約一千二百米。
那裡原本是預定的地基樁位。
王二麻子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月塵。他重新開啟導航系統,發現座標更新了。這一次,偏移角度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指向冰層下更深的位置。
他低聲說:“它在引導我們。”
阿米爾停止敲鼓。他摘下耳機,發現耳塞內側結了一層薄霜。這不是因為低溫,月球車內的溫控系統一直正常執行。他把耳機對著燈光看了看,霜晶排列成環形,像極了剛才看到的星圖結構。
唐薇把所有資料存入本地硬碟。她沒有上傳雲端,也沒有通知主控中心。這種級別的異常需要驗證,而不是立即通報引發混亂。
她看著手中的冰芯管。景泰藍星圖靜靜躺在裡面,顏色沒有變化,也沒有發出任何能量訊號。但它存在,真實可觸。
阿米爾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下一個圓,中間分成陰陽兩半。他在陰的部分寫上“梵音”,陽的部分寫上“星圖”,然後在圓外畫了一圈點,標上二十八宿的名字。
“它們不是獨立的。”他說,“是一個系統的不同介面。”
王二麻子走到觀測臺最前端。他的晶片還在震動,頻率越來越快。他調出即時投影,發現那條螺旋軌跡已經開始旋轉,方向與月球自轉相反。
就像太極圖。
唐薇拿起通訊器,準備聯絡基地申請增援。她按下通話鍵,訊號條滿格,但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她試了三次,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連線成功,無人接聽。
阿米爾抬起頭。他也聽見了,耳機裡多了一個新聲音。不是吟誦,不是鼓點,而是一種類似齒輪咬合的機械摩擦聲,規律,穩定,來自地底深處。
王二麻子盯著導航介面。座標不再重新整理,定格在一個數值上。他查遍所有天文資料庫,找不到對應的天體位置。
但這組數字,和林浩砸碎墨斗時地面裂紋的走向,完全一致。
唐薇放下通訊器。她看向遠處的月海。風停了,探測旗垂落下來。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儀器執行的蜂鳴。
她的手指貼在冰芯管外壁,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震動。
阿米爾寫下最後一行字:當三種訊號同步時,門就會開啟。
王二麻子抬起手,看著腕部植入區的皮膚。那裡開始發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加熱。
唐薇說:“它知道我們看見了。”
阿米爾點頭。他把鼓放在地上,雙手空置。
王二麻子沒有再按加密頻道。
他們站著,不動,等下一個訊號到來。
地面裂開一道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