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為什麼偏偏在我們靠近的時候啟動?”林浩鬆開墨斗線,任由身體再次漂浮,“它等的就是這一刻。壁畫啟用,編號歸零,宿位補全,然後——它開始說話。”
陳鋒盯著匕首的顯示屏,輻射值沒有升高,磁場波動也在安全範圍內。唯一的異常就是重力場的方向錯亂。他慢慢放鬆戒備,但沒有收起武器。
“如果是通訊,內容是什麼?”他問。
“還不清楚。”林浩掏出隨身終端,調出重力向量圖。畫面中,所有測點的引力方向都指向晶體中心,形成一個錐形場域,“但它選擇了最原始的方式建立聯絡——改變物理規則,逼我們注意到它。”
王二麻子突然悶哼一聲,左臂猛地抽搐。晶片介面處滲出血絲,他趕緊切斷神經連線,整個人癱軟下去。
“資料拿到了嗎?”陳鋒一把扶住他,用戰術帶把他固定在夾角處。
“拿到了。”王二麻子聲音發虛,“最後一段是……三長兩短,再加一個單脈衝。像……某種應答訊號。”
林浩看著終端上的波形圖,眉頭皺了起來。三長兩短,是基礎通訊協議裡的確認回應。但在深空探測中,這種模式通常只用於人工識別——機器不會用這麼慢的方式發信。
“它想讓我們知道它是活的。”他說。
陳鋒沉默了幾秒。作為安保主管,他的第一反應是封鎖區域,切斷外部輸入,防止系統被入侵。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威脅不是來自駭客或故障,而是來自這個空間本身。它會思考,會等待,還會回應。
“要不要切斷電源?”他問。
“不行。”林浩搖頭,“一旦中斷,可能就再也接不上了。我們現在是唯一能接收它訊號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浩把手伸進工裝內襯,摸出一支鋼筆。他在空中劃了幾道,寫下幾個詞:引力、頻率、節律、應答。然後他盯著這些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們一直在用地球的邏輯理解它。”他說,“可它不是地球技術。它用了六百多年才等到下一個訪客,然後用明朝年號標記身份,用玉圭當鑰匙。它不講效率,它講故事。”
“所以?”
“所以我們得學會聽它怎麼說話。”林浩把鋼筆別回胸口,“不是用儀器,是用方式。”
他解開腰間的墨斗線,讓整卷線自由懸浮。然後他雙手握住墨斗,對著晶體中心輕輕一彈。
“啪”的一聲,墨線打出一道黑痕。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輕微震動。
漂浮的工具停頓了一下,王二麻子的終端螢幕閃出新資料。陳鋒的匕首螺旋槳轉速突變,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
林浩盯著墨斗,低聲說:“它收到了。”
王二麻子靠著牆,手指還搭在終端邊緣。他看見最新的訊號序列開頭多了一個字元——和墨斗彈線的節奏完全一致。
陳鋒看著林浩,第一次沒有質疑他的判斷。
林浩再次舉起墨斗。
這一次,他不是為了測量。
他是為了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