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能嗎?”林浩抬頭,“你拿槍指著每一個靠近的東西,最後只會逼它們真的變成敵人。你現在不是在建防線,是在築牆——把自己關在裡面,把全世界都當成對手。”
“那你說怎麼辦?開門迎客?等別人打進來再後悔?”
“我說的是理解。”林浩把三維模型拖進協議編輯器,“真正的安全不是封閉,而是理解後的包容。就像墨斗線能測裂縫,不是因為它多硬,而是它願意跟著空間一起震。”
他按下回車鍵,系統開始載入新協議。
王二麻子盯著晶片反饋:“功率在下降……雷射塔進入待命模式。敵我識別模組重新啟用雙向通訊,正在請求人工校準。”
螢幕上跳出提示:【檢測到舊協議殘留邏輯衝突,建議啟用緩衝識別帶,允許低威脅目標進入觀察區】。
陳鋒盯著那行字,半天沒動。
“你在賭。”他終於開口,“賭這個系統還能聽人的話,賭外面來的訊號不是陷阱,賭那些看不懂的東西不會要我們的命。”
“我一直都在賭。”林浩輕聲說,“從我們決定接收那段‘地月和絃’的時候就開始了。你不也是?不然為什麼留著那把唐橫刀,卻從來沒拿出來砍過人?”
陳鋒沒接話。他站在原地,手還撐在操作檯上,指節微微發白。
王二麻子報告:“系統穩定性回升至91%,暫無二次異常。D-8無人機已接到新指令,正沿備用航線返回。”
主控臺燈光由紅轉黃,警報解除。
林浩靠在椅背上,摘下鋼筆,輕輕放在圖紙旁邊。圖紙上畫著一組交錯的幾何結構,像鎖,又像門。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說,“我們怕被入侵,所以把系統越做越密。結果它學會了懷疑一切,連自己人都不信。到最後,反而是最開放的那個部分——墨斗線傳回來的振動頻率——救了我們。”
陳鋒緩緩抬頭:“所以你是對的?”
“我不是對。”林浩搖頭,“我只是沒忘了初衷。這套系統不是為了製造恐懼,是為了讓我們能安心做事。可一旦它開始替我們害怕,我們就已經輸了。”
王二麻子插了一句:“那接下來呢?還接訊號嗎?”
“接。”林浩說,“但我們得換方式。不能再單方面傳送或接收。要對話,就得有來回。就像榫和卯,得互相咬住,才能立得住。”
陳鋒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下次再有類似情況,先通報,別擅自重置協議。”
“可以。”林浩點頭,“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別再讓系統替你做決定。安全不該是自動的,得有人擔著。”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讓步,也沒再爭。
王二麻子繼續重新整理監測資料,晶片介面平穩。月面風速正常,地磁波動趨緩,D-8無人機距離基地還有十二分鐘航程。
林浩拿起鋼筆,在圖紙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允許不確定性存在,是最高階的確定性】。
他合上終端,沒再說話。
陳鋒仍站在主控臺前,目光落在被擊落的D-7殘骸影像上。畫面定格在爆炸瞬間,金屬碎片呈放射狀散開,像一朵不開花的鐵樹。
王二麻子忽然出聲:“晶片收到新訊號段。”
林浩立刻抬頭:“內容?”
“不是語言。”王二麻子皺眉,“是一段節奏。三短、兩長、一停頓,再重複。頻率落在13.6Hz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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