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接收?”趙鐵柱看向監控面板。
蘇芸放大通訊鏈路圖譜,發現數據流正透過蟲洞殘留通道,向地球多個節點同步傳輸。IP地址顯示:日內瓦歐洲核子研究中心、開羅阿拉伯科學研究院、新德里空間物理實驗室、聖保羅天文臺……
全球主要科研機構都在接收這場跨時空對話的即時畫面。
“不能斷。”她說。
“斷不了也得斷。”趙鐵柱指著電源模組,“再這麼耗下去,整個基地的備用電網都會癱瘓。照明、溫控、空氣迴圈全得停。”
“那就關別的。”蘇芸切換到系統後臺,調出陸九淵的節能協議選單,選擇“存天理滅人慾模式”。這是AI自己定的名稱,意思是關閉一切非核心功能,只保留基礎執行與關鍵資訊通道。
燈光瞬間暗了一半,空調風量降至最低,但通訊頻寬穩定下來。
趙鐵柱嘆了口氣,把手搭回地球儀上。他發現儀器現在處於被動共振狀態,像一塊天然濾波器,正在吸收多餘的能量波動。“行吧,讓它頂一會兒。”
他們安靜下來,看著全息屏上的畫面。各國科研中心的會議室裡,科學家們集體沉默,盯著螢幕上滾動的文言與拉丁文對照文字。有人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有人舉起手機錄影,有人直接站起身走到螢幕前,伸手觸控那行“東漸西被,真理無界”。
沒有歡呼,沒有鼓掌,只有一種近乎肅穆的安靜。
蘇芸開啟語音通道,嘗試接入地球訊號。幾秒延遲後,一個沙啞的女聲傳來:“這裡是北京總控,收到你們的傳輸。請說明當前狀態。”
“我們在明代基地主殿。”蘇芸回答,“發現《天工開物》全息版本,已啟用。陸九淵輸出跨文明哲學記錄,正在全球同步。”
對方沉默了幾秒:“林浩那邊還有訊息嗎?”
“沒有。他切斷了直播,但我們能監測到他的生命體徵仍在。訊號源來自渾天儀廣場附近。”
“保持現狀。”指揮中心說,“不要主動喚醒他,也不要擴大探測範圍。等進一步指示。”
通訊結束。
趙鐵柱看了眼地球儀,藍光已經穩定,像呼吸一樣微微起伏。他忽然覺得,這儀器不像工具,倒像個見證者。
“你說,幾百年前的人,能不能想到今天這一幕?”他問。
蘇芸沒回答。她正在翻閱《天工開物》的“器用篇”,看到一段關於“月宮機樞”的描述:“取玄鐵為骨,引星氣為脈,設九陣以定方位,借天工而代人力。”旁邊還畫了個類似魯班鎖的機關圖。
她手指停在那裡。
這個設計,和他們用來建造廣寒宮的模組化結構,幾乎一模一樣。
她抬頭看向空中懸浮的古籍,又望向全息屏上那些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的面孔。這一刻,沒有國界,沒有時代,只有資訊本身在流動。
趙鐵柱調整了地球儀的角度,讓它正對著投影中心。藍光順著地面蔓延,與《天工開物》的頁尾光影相連,形成一個閉環。
蘇芸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解析下一段內容。
她的指尖剛觸碰到“建築篇”的標題,全息屏突然重新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