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麗沒動。她盯著氈面上的針列,手指輕輕撥動其中一根。“你看這裡。”她說,“每次波動峰值,對應的位置都不變。說明不是隨機受力,是定向傳遞。”
陳鋒看向通道深處。微光依舊,寂靜如初。但那種心跳般的震顫已經變得清晰,每十秒一次,穩得像是某種機制在呼吸。
“這不是結構。”他說,“是系統。”
趙鐵柱苦笑:“你說這地方活著?”
“我不知道。”陳鋒把劑量儀收回腰間,“但我知道它在反應。我們進來之後,頻率變了,輻射升了,連你那個老古董地球儀都開始跳舞。”
阿依古麗摘下耳機,連線到勘探服的公共音訊埠。十秒一次的震顫被放大,經過濾波處理後,呈現出一段規律波形。她把影像投射到手腕屏上:一個近乎完美的正弦曲線,底部嵌著細微的鋸齒狀擾動。
“這不是自然振動。”她說,“鋸齒部分是編碼。間隔固定,振幅遞增,像……指令序列。”
陳鋒盯著那串波紋。他不懂訊號工程,但他見過太多戰場上的陷阱。那些偽裝成普通地形的雷區,往往也是用最安靜的方式等待觸發。
“退。”他說,“五米警戒線。”
三人後撤。趙鐵柱走最後,一邊退一邊回頭看。地球儀在他揹包裡晃盪,指標透過透明隔層依然可見,依舊死死指著通道盡頭。
阿依古麗坐到地上,重新展開羊毛氈。她把銀針按最新資料重新排列,又從工具包裡取出一支碳筆,在氈邊寫下幾行記錄:
【時間:第48分鐘】
【週期:10秒/次】
【峰值區域:右壁中部,距地表1.2米】
【輻射值:基準300%,持續穩定】
她抬頭看陳鋒:“你不覺得奇怪嗎?它明明能產生這麼強的場,為什麼不直接把我們推開?或者關掉入口?反而讓我們一路走到這兒,才開始提速?”
“也許它不需要推開。”陳鋒低聲說,“它只要等我們自己走進去。”
趙鐵柱靠著巖壁坐下,解開飲水管喝了一口。水在嘴裡含了幾秒才嚥下,像是怕喉嚨被什麼卡住。“我修了二十年印表機,沒見過哪臺機器會故意留門讓人查故障。除非……”他頓了頓,“它想讓人看見。”
“看見什麼?”阿依古麗問。
“答案。”他說,“或者,是警告。”
陳鋒沒接話。他正在重啟加密通訊模組。三次嘗試,全部失敗。訊號發不出去,連本地中繼都被阻斷。這個通道像一口密封的井,把他們和外面徹底隔開。
他抬頭看通道頂部的微光。那光沒有溫度,也不照亮更多距離,只維持在眼前這五米範圍內。再往前,依舊是黑。
“我們上報不了。”他說。
“那就等。”阿依古麗說,“反正資料在記。只要人活著,總會有人發現異常。”
趙鐵柱摸了摸揹包裡的地球儀。它還在轉,速度沒減。
陳鋒站起身,走到警戒線邊緣。他掏出匕首,再次確認劑量儀讀數。300%,不變。他盯著通道深處,手放在通訊鍵上,準備做最後一次嘗試。
阿依古麗的手指停留在羊毛氈最後一根銀針上。震顫又一次傳來,十秒整。針尖輕跳,碳筆記下的數字邊緣微微震顫。
趙鐵柱掌心的老式地球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指標停轉了一瞬,隨即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旋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