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場最佳化完成了。
趙鐵柱回到維修艙，脫下外骨骼服，癱坐在椅子上。他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發現是涼的。他不在乎。他抬頭看了看牆上那張地球儀貼紙，笑了下。
“老家那邊，該天亮了吧。”
阿依古麗提交了驗收文件，走出設計區。她路過一面玻璃牆，看見自己的倒影：工裝沾著粉塵，頭髮亂了幾縷。她沒整理。她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休息艙。
林浩仍坐在主控臺前。他雙手搭在鍵盤兩側，螢幕上映著最新的執行圖譜。一切正常。矩陣進入了穩定待機狀態，所有最佳化成果就緒，只等外部壓力到來。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青銅色機械錶盤上，父親留下的星圖儀零件靜靜轉動。時間指向凌晨五點零七分。
他沒動。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潮汐峰值將在兩小時後到來。
到時候，黑洞引力會撕扯月球表面，矩陣必須在劇烈震盪中保持成型精度。現在的資料再漂亮，也只是實驗室裡的成績單。
他調出下一階段應急預案草稿，看了一眼，又關掉。
現在不需要預案。
現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個時刻來臨。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鋼筆——那支常用來敲圖紙的舊貨。今天它沒派上用場。所有的思考都在指尖完成了。
他深吸一口氣，撥出。
主控室燈光穩定，綠光柔和。走廊盡頭，一臺巡檢機器人滑過，輪子壓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響。
林浩的目光回到螢幕。
那裡有一條曲線，正在緩慢上升。
是地磁擾動值。
唐薇的資料模型開始推送新一輪監測結果，但他沒點開。這不是他的任務範圍。他只看與矩陣直接相關的引數。
溫度正常。
壓力正常。
結構冗餘度維持在1.8倍安全閾值。
列印系統處於“協律-1.0”模式，隨時可切入高負載執行。
他確認了一遍所有節點狀態，全部顯示“綠色”。
然後他站起來，走了幾步，活動肩頸。太久沒動，肌肉有點僵。
他走到窗邊，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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