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立刻跟進：“啟用特勤最高許可權，繞過三級審批，直接啟用西北扇區磁錨陣列。”
主控臺彈出紅色確認框：【越權啟動高能耗安防系統，預計耗電佔比提升至14.7%】。
他點了確認。
地面震動輕微傳來。那是磁錨深入月壤的聲音，像釘子打進木頭，穩而沉。
唐薇的耳機裡，次聲波頻率出現短暫波動。她迅速記錄下時間戳：08:31:15。擾動源似乎察覺到了人類的動作，訊號強度微微上揚，像是試探，又像是回應。
“它在觀察我們。”她說。
林浩沒接話。他知道不該 anthroporphize 自然現象，但這一刻，他也覺得那股力量像是有了意識。不是智慧，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就像海浪知道礁石在哪，風知道窗戶沒關嚴。
陳鋒檢查完應急通訊模組，走到林浩背後，看了一眼模型圖。
“還能撐多久？”
“七十二小時是理論極限。”林浩說，“實際可能更短。如果擾動加速，四十八小時就得準備緊急疏散預案。”
“我不打算撤。”陳鋒說，“只要結構不失控，我就守在這。”
林浩抬頭看他。陳鋒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決心，就是一種簡單的陳述，像在說“今天要吃飯”。
“那就加固。”林浩說，“我再調一組冗餘協議進來，把關鍵節點做成雙鏈路備份。”
他開始編寫新指令碼。鋼筆不再敲擊圖紙，而是夾在耳朵上，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唐薇則持續跟蹤潮汐曲線，每隔十分鐘更新一次預警等級。陳鋒站在安全立屏前，隨時準備啟動全站廣播。
時間推到09:02:41。
系統發出一聲短促提示音。
唐薇第一時間注意到異常：E3深鑽節點突然中斷訊號。
她立即切換到備用通道，嘗試重連，失敗。
“E3失聯。”她說。
林浩暫停編碼，調出節點狀態圖。E3圖示變灰，位置在東南扇區邊緣，靠近一處古老撞擊坑。那裡地質結構複雜，本來就不穩定。
“可能是裝置故障。”他說。
“也可能是被幹擾。”陳鋒說，“那個東西，會不會主動切斷我們的感知？”
三人沉默了幾秒。
唐薇重新戴上耳機，仔細聽剩餘兩個節點的反饋。F9還在工作，但訊號裡混進了奇怪的雜音，像是某種低頻共振。
她把波形截圖發給林浩。他放大分析，發現雜音訊率與昨晚慶典時趙鐵柱敲擊金屬片的節奏有部分重疊。
“巧合？”他問。
“不太像。”唐薇搖頭，“更像是……模仿。”
林浩想起自己掛在導線網上的墨斗零件。那一聲清響，是不是也被記錄了下來？被某種存在於月殼深處的力量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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