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阿米爾下意識接了英文,隨即意識到什麼,改口,“不,就叫‘回聲’。”
訊號解碼進入第二階段。蘇芸調出敦煌星圖殘片資料庫,嘗試將“回聲”的基本結構與古代天文推算公式比對。她輸入唐代《大衍曆》中的“七政交會”引數,系統開始自動匹配。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完全吻合。”她盯著螢幕,“它的數學序列,和‘七政交會’的日月五星執行週期一致。這不是隨機選擇,是刻意使用人類已知的天文規律作為通用語言。”
阿米爾立即驗證這一發現是否能在吠陀體系中找到對應。他調出《梨俱吠陀》宇宙生成詩的音律分析模組,輸入相同的數學序列。
匹配度高達93.6%。
“在吠陀傳統中,這種節奏被稱為‘秩序之始’。”他說,“它象徵第一次對話,第一次光明降臨,第一次萬物歸位。”
兩人對視一眼。
“所以這不是攻擊。”蘇芸說。
“是問候。”阿米爾接道。
小滿把這一幕全程直播出去。她的AI眼睛同步生成視覺化圖譜,把訊號轉化為流動的光紋,在空中緩緩旋轉。她輕聲解說:“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被確認的外星和平倡議訊號。”
蘇芸開始整理簡報文件。她沒有用技術術語堆砌,而是寫了三句話:
> 訊號結構基於人類已知天文規律。
> 節奏模式與吠陀“秩序之始”高度一致。
> 初步判斷為和平交流意願表達。
阿米爾則開始起草回應草案。他決定用同樣的數學序列為基礎,疊加一段由塔布拉鼓演奏的“初次對話”旋律,再混入趙鐵柱那句“哎喲喂”的音高變形。
“我們要讓它知道,我們也聽見了。”他說。
小滿繼續直播。觀看人數漲到23人,其中有幾個來自地球端的未知IP突然活躍起來,頻繁傳送彈幕:“是真的嗎?”“你們確定不是誤判?”“小心陷阱!”
她沒回復。只是把鏡頭切到蘇芸正在提交的簡報介面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三行字。
主控室很安靜。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有一種緩慢升起的認知——他們曾經以為的威脅,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靠近。
蘇芸關閉資料庫,指尖的硃砂已經幹了。她沒擦,任它留在螢幕上,像一個古老的簽名。
阿米爾戴上耳機,開始測試回應頻率的第一段音軌。小滿站在攝像機側方,AI眼睛仍在執行,記錄著這一切。
時間是09:47:18。
訊號沒有再變。它安靜地躺在分析池裡,等待下一步動作。
蘇芸抬起頭,看向阿米爾。“你覺得它還會等多久?”
阿米爾停下手指。“只要我們願意說話,它就會一直聽著。”
小滿忽然說:“它可能早就聽了很多年。只是我們一直沒開口。”
三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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