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幾人還沒消化完殘圖在沈玉身上這一驚天訊息,就又聽到江邪一股腦的扔出一個又一個問題,頓時迷茫的不知所措。
“這……”陸冠宇遲疑著,江邪那睥睨一切的氣勢讓他拿不準主意,江邪冷冷地說:“陸家主,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遮掩,亦或是,不敢說?”
陸冠宇蹙眉,他確信自己並不認識江邪,他不解江邪這陣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故問道:“你究竟是何人?緣何如此咄咄逼人?”
江邪沒答,按著沈玉的肩讓他坐了回去,垂眸錯開沈玉的目光,他知道的遠比他們多,只是還缺幾塊拼圖,今日三長老鬧大了動靜,沈玉和殘圖已然繫結,就算他不提,陸冠宇稍加探查也會知曉,也必會將此事傳去九霄宗,碧落城裡別家的眼線不少,既然這樣,那他就再添一把火。
只是今日之後,沈玉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他又欠了他的債,江邪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再睜眼時已斂去了翻湧的情緒,說道:
“有句話我一直很認同,權勢就是真相,雖然很諷刺,但這是事實。凌霽淞死於朋友背叛,這就是權勢想讓眾人看到的真相。”
“難道不是嗎?”
“天真。”江邪“嘖嘖”搖頭。
陸冠宇艱澀地說道:“的確不是。這些年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妻子以那樣慘烈的方式制止了他妥協的念頭,怎麼最後還會有劍冢地圖的流出,甚至眾人深信不疑,多方爭搶了數十年直到現在。
就在五年前,千金城試煉峽谷一夜之間被血洗,揭露了一件驚天醜聞,試煉峽谷存在的二十年裡,一直都有江湖勢力在其背後做支撐,壯大殺手組織的勢力,反過來可以幫助他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這第一個開刀的,便是馬家莊。”
雲瀾內心大驚,不由得看了一眼江邪的那把刀,二十年前馬家莊滅門慘案唯一的線索就是鬼刃,如果這樣算的話,那鬼刃能傳到江邪手裡,這便解釋的通了。
陸冠宇接著說道:“馬家莊滅門的根本原因,其實是馬家莊莊主是為數不多親歷當年那場爭鬥並且倖存的人,但滅門一事傳入江湖,演變為了馬莊主鬼迷心竅,非要探尋崑崙山劍冢,不顧家族反對,帶走精銳,致使一莊的人被仇家屠殺,而馬莊主與他帶出去的人也死在了崑崙山。”
江邪真真切切地嗤笑了一聲:“汙名加身,眾叛親離,毀掉一個人的手段向來多的很。”
見眾人還是不解,江邪說得更明白了些:“把風口浪尖的人換成凌霽淞,再把他妻子的死安到他頭上。”
幾人瞬間醍醐灌頂,如出一轍的手段,馬家莊就是凌霽淞的翻版,只是凌霽淞還活著,尚有迴旋的餘地,但馬家莊卻是直接被釘死了,死人是張不開口的。
而凌霽淞妻子自刎,當時凡參與者皆統一口徑,致使凌霽淞揹負殺妻之名,凌霽淞幾乎氣瘋了,但無論他如何辯駁,信他之人少之又少,江湖中人對崑崙山劍冢的存在深信不疑,也因此對凌霽淞頗有微詞。
“既然昔日好友的邀請是一個鴻門宴,那所謂的談判,又怎麼不能是一場騙局呢?”江邪淡淡勾著唇。
陸冠宇犀利地看向他,又一次問道:“公子究竟來自何處?你還知道什麼?”
江邪卸下腰間的刀,按在桌上,冷眼看著陸冠宇:“我的名字和這把刀,五年前在黑市懸賞榜首掛了整整一年,還需要我再介紹一遍嗎?”
陸冠宇這才認真看到了那把刀的全貌,猝不及防的接受了今日的第二個震驚,起身動作大的帶翻了一旁的茶盞,好半天才說了一句:“竟然是你!”
細看下去,陸冠宇的手都在顫抖,他原本以為以黑市那麼大的懸賞力度,這個給某些江湖勢力和殺手組織之間的紐帶撕開了一個大口的人早就死了,沒想到竟然就在他的眼前,甚至如此年輕。
同樣震驚的還有沈玉,他不是沒想過江邪以前的日子不好過,卻沒想到他還被黑市懸賞過,黑市魚龍混雜的程度,遠比千金城更甚,那是連他在崑崙山都聽說過的,真正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江邪沒給他們太多驚訝的時間,逼問道:“陸家主,你還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
陸冠宇回神,再看江邪的目光充斥著複雜,他總算知道江邪那股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了,這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把多家勢力拼了命隱藏的事情翻了出來,頂著一年的追殺,期待著這個江湖尚有正氣,能夠抽絲剝繭,察覺那群幕後之人的野心與腌臢。
但他最終目睹了人性淹沒於世,目睹了權勢才是真相,沒有人給他想要的答案,時至今日,也許他仍未探尋到真相,但他又一次站在了眾人面前,賭他陸冠宇,賭他陸家是否有說真話的勇氣。
五年前他確實沒有查到太多細枝末節,但他仍為此感到羞愧,為最初的隱瞞感到羞愧,他父親對他和盤托出,他卻對後輩再三緘口,怎能不教他羞愧。
陸冠宇長嘆了口氣,說:“沒錯,姜赫作為中間人的談判,從頭至尾都是一場騙局,他與凌霽淞的好友合謀,一邊勸凌霽淞做兩手準備,畫出一份可以安全出入崑崙山的地圖做底牌,一邊卻暗中打探他一雙兒女的下落。”
雲瀾聽著這似曾相識的故事走向,忽然意識到什麼,失聲道:“他們從未真正信過劍冢之事,如此引導世人,就是為了逼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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