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第53章 真心還是豬肝(1)

作者:謝雲柒·10個月前

他收回思緒,叫來阮亓,要了些瘡藥和白布,江邪左手的傷口一直沒處理,也不知道碎瓷片挑乾淨沒有,還有剛才又打了一架,之前那些傷有沒有撕裂也看不出來,雖說給他時間,但也得先把傷口處理了不是。

準確找到江邪的屋子,沈玉敲了敲門,沒人應,他又敲了一下,這才發現門沒鎖,想了想,他道:“我進來了啊。”

仍是無人回應,若不是還能察覺到呼吸聲,沈玉都以為自己找錯了房間,猶豫片刻,他推開門,屋內昏暗一片,床榻上蜷縮著的黑影動都未動,只有兩個冰冷的字:

“出去。”

沈玉抬腿邁了進去。

把手裡東西放在桌上,彎腰點了燈,他轉身,床上那人不知何時起來了,整個人隱在陰影裡,唯有一雙眼亮得嚇人,正盯著他,沈玉索性就靠著桌子站著,兩人無聲對峙了一陣,沈玉屈起食指敲了敲桌子,打破平靜,嗓音冷淡:

“過來,我看看你的傷。”

江邪輕喘了口氣,慢騰騰地起身,挪到沈玉身前,藉著微光,他的目光落在沈玉臉上,似乎是在找什麼破綻,又似乎只是在用眼神描繪他精緻的眉眼,沈玉攥著他左手腕骨,阻止他握拳的動作,將手心的慘狀暴露在光下,片刻後抬眸看了他一眼,一邊小心地用鑷子夾出那幾個已經嵌進皮肉裡的碎瓷片,一邊嗆他:

“你當自己銅牆鐵壁金剛不壞?”

江邪沒說話,乖順地任憑他清理乾淨,沈玉拿布巾沾著酒輕輕擦拭著創口周邊乾涸的血跡,小指時不時刮到他微蜷的指尖,那微癢的觸感自指尖一直蔓延至江邪心底,他喉間滑了滑,移開了目光。

沈玉給他塗上藥,又仔細包紮好,抬頭時,他才驚覺兩人的距離太近了,江邪的呼吸幾乎就噴灑在他臉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他控制不住的呼吸一滯,反應過來便要退開。

誰知,江邪剛包紮過的那隻手搭在他的後脖頸,沈玉記掛著他的傷,退後的動作被迫叫停,就停下的這一刻,下巴被人鉗住,微涼的唇便覆了上來,舌尖輕易地撬開他緊閉的牙關,長驅直入,呼吸交錯糾纏。

也不知是因為晚上的酒醉了人,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沈玉鬼使神差的沒有推開他。

直到呼吸有些不暢,他才遲鈍的回過神來,微睜開眼,手指搭在江邪的肩上,抗拒地推了推,江邪稍稍退開了半寸,但呼吸仍籠罩著他,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側頸,他低低地悶笑了一聲,嗓音低沉好聽,帶著些啞:

“沈郎君,你撩撥我。”

沈玉微微瞪大了雙眼,不敢想這人怎麼還學會倒打一耙了,薄唇輕啟,但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又被他湊近啄了一口,這一下弄得他忘了要說什麼,防止他再偷襲,沈玉抬手撥開他的腦袋,低聲警告他:

“別得寸進尺,收斂點。”

雖然這句話毫無威懾力,但江邪彎了彎那雙桃花眼,還是放開了他,目光從沈玉的臉上挪開,他撥弄了兩下桌上的一隻茶碗,將它倒扣在桌上,待空氣中瀰漫的曖昧氛圍散了個乾淨時,他開口道:

“千金城不止有殺手,還有躲仇家的,吃不起飯的,走投無路的,蔣西說得對,那裡要是毀了,許多人都會失去所謂的‘家’,但是……”

“那不是你的家,我知道。”沈玉避開他的指尖,截住了那隻茶碗,“去做你想做的,無需糾結。”

“不,我沒有猶豫過。”江邪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

“蔣昭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惜以自己一個兒子為代價來培養我這把刀,如果最後,他發現還是自己兒子用起來更順手,你猜,他會不會氣得想殺了我?”

沈玉愣了愣,想到什麼,問他:“你那陣說替蔣西背過血債,是什麼意思?”

江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蔣昭那樣的人,哪會管一個小妾生的孩子,蔣西十二那年,被他扔進試煉峽谷裡了,我麼,當時年少,不知天高地厚,想讓他乾淨一點,也怕他真的死裡面,就和蔣昭談了一筆交易,我替他去,活著出來就入內殿受他命令,死在裡面那就是我的命。”

他的聲音帶著自嘲,“我要是真通不過試煉,他掌管全域性也有辦法讓我活著,但蔣西不同,他就是算準了我不會看著蔣西去送死,後來還有幾次,蔣西不敢殺人,也是我替他動的手,血債麼,就是這個意思。”

沈玉心裡一時有些五味雜陳,他那年也比蔣西大不了多少吧,江邪攤了下手,接著道:“不過,五年前我搞垮了試煉峽谷,當時死了兩個長老,他怕我被蔣昭殺了,所以當著蔣昭的面接了一個懸賞任務,進了內殿。”

所以他先前為他背的血債,算是白費了,那之後,他便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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