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稍稍鬆了口氣,好在不晚。
他昨日天還沒亮便收到了他爹派人送來的信,說他們被人絆住了,他有點急,便想著去迎一迎他們,他本來要和沈玉打聲招呼的,結果江邪起得早,他尋思反正這倆吃住一處的,告訴誰都一樣,所以他就沒等沈玉醒。
本以為左右大半天也該回去了,沒想到他竟然在外耽擱了整整一天,天玄宗和青雲宗,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訊息,給他爹卡在金陵不遠的鎮子上了,他好不容易脫了身溜回來,要不是阮亓留了傳話的人在各個城門蹲他,他回宅子看見那人去樓空的模樣又得一頭霧水。
他在靈山寺外遇到了清剿殘餘殺手的褚恆和桑喆他們,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麼大的一場爭鬥,他看著這地上一片狼藉,蛇和人的屍首交疊,當中的江邪身上遍佈血汙,臉色蒼白,好似下一瞬就要倒下去了,當即給他嚇了一跳,把身上帶的所有藥都塞了過去。
“多謝。”
江邪喘了口氣,挑了幾樣藥吃下去,先前那些人給他包紮的手法不細緻,這會兒那幾個血紅的布條零零散散的掛在他身上,粘著他的傷口,他宛如失去痛覺一樣,果斷地一把扯了下去,看都沒看撕扯間帶起的血肉,粗魯的撒上藥粉,劇痛頓時滲入五臟六腑,江邪冷汗如雨,死咬著牙關,愣是一聲沒吭。
雲瀾有些不忍心的移開了視線,說著話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沈玉呢?”
他還沒答,就聽大殿裡面一陣巨響,江邪藥抹一半,聽見這動靜猛地扔回雲瀾懷裡,提著刀身形一動,往殿門衝去。
他的傷看著唬人,實際上未傷及根本,除了失血過多讓他有些脫力,但也虧得藥像不要錢一樣的吃,他還能站得住,他走出兩步又轉頭交代:
“煩請雲公子,幫忙守一會兒。”
雲瀾微怔,他不會是要頂著這一身傷回去打架吧?
江邪快出殘影的身形給了他答案,雲瀾也不禁暗道了一句:“這瘋子。”
他轉頭看著氣勢洶洶翻牆而來的十來個人,長劍劃出劍鞘,眸光微動,旋身而上,還能被這兩人託付後背,那他也不算白來。
就在江邪飛身落入大殿的瞬間,沈玉一劍刺穿了蔣昭另一邊的肩骨,蔣昭身上總共兩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位置同江邪身上的幾乎一致,不過顯然蔣昭更為嚴重,劇痛之下他反手狠狠一掌拍在沈玉腹部,暴虐的內力直直將他拍出三丈開外,剛好被江邪接了個正著。
沈玉抹了把唇角的血,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左手按著他的臂膀,借力再次彈出,長劍灌入內力,手腕一扣,風止劍在身前劃出數道劍氣,劈頭蓋臉奔著蔣昭而去,那氣勢與江邪離開時判若兩人。
江邪愣了一下,不由心裡嘆道,還好沈玉和他不是站在對立面,這人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可怖了。
先前短短半炷香裡的對招,竟是讓沈玉的功力又上了一個層次。
蔣昭雙肩洞穿,血流如注,劇痛讓他的臉龐扭曲變形,內力運轉都出現了滯澀,他沒有江邪那非人的耐力,此刻他才驚覺江邪是何等強悍,是頂著什麼樣的痛苦在最開始逼得他節節敗退。
沈玉這數道劍氣帶著銳利與渾厚,破空之聲竟隱隱有了風雷之勢,他借江邪臂膀之力,將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劍光與人影幾乎融為一體,每一道劍氣都凝練如實質,蔣昭將身法運至極致,堪堪避過幾處要害,但仍是被削去一大片血肉,血花漫天飛濺。
“呃——”
就在蔣昭重傷之下身形失控,破綻大開的剎那,沈玉本尊已緊隨劍氣殺到,風止劍帶著冰冷的殺意,直刺蔣昭咽喉,這一刻的沈玉,眼神冷靜得可怕,比江邪還似煞神。
完全插不進手的江邪看著看著眉頭忽然一鎖,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沈玉的狀態不太對。
蔣昭瞳孔驟縮,眼看著那撕裂空氣的兇猛劍刃已到眼前,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就在利劍及喉的瞬間,蔣昭口中發出一聲非人的怒吼,竟不閃不避,反而將頭微微一偏,用脖頸側面的肩胛骨生生硬撼劍鋒同時,他那右腿如同巨斧般攜著萬鈞之力,帶著同歸於盡的兇狠氣勢,直踹向沈玉小腹丹田。
這一下若是踹實,沈玉不死也要廢掉!
“沈玉!”
一旁掠陣的江邪看得分明,心頭警鈴大作,他毫不猶豫,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沈玉察覺蔣昭的意圖,收劍變招的速度很快,但卻根本不是要躲開蔣昭那條腿,而是調轉劍鋒更狠地逼近蔣昭脖頸,一門心思只想殺了他,就在這時,江邪手握著長刀硬生生斜裡卡進了沈玉和蔣昭中間,刀身磕在蔣昭那灌了全部力量的腿上,震得他虎口撕裂,險些握不住刀,但他狠了口氣,硬是壓了下去,緊接著反手一肘砸在蔣昭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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