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王奎朝他揮了揮手，扛著刀下了擂臺，豪邁的背影讓沈玉心底的歉意化不開又吐不出，目送他步入喧囂人群，他無聲嘆了口氣，從擂臺上躍下。
江邪最先迎了上來，替他歸劍入鞘，又藉著寬袖的遮擋，給他按揉著手臂的幾處穴位，疏鬆筋骨，雲瀾、景昀幾人緊隨其後圍了過來。
“沈公子，精彩！”景昀晃著手中摺扇笑著讚道。
“好傢伙，可以啊沈玉，你瞧瞧人家王奎，大汗淋漓，氣喘如牛，衣服都刮爛了。”方延連聲感嘆，“再瞧瞧你，氣定神閒，遊刃有餘，我怎麼覺著你這才使了五分力呢。”
沈玉無奈：“太誇張了點，不至於。”
方延還想再誇點什麼，雲瀾擔心他說起來沒完沒了，拍了他一下，指著不遠處的擂臺，道：“別閒著，帶人去給阿昭加油。”
燕雲昭作為下一批要上臺的選手，已經早早跳上了擂臺，聞言，方延扯了宋辰逸和一眾九霄宗弟子，又浩浩蕩蕩去給燕雲昭烘托氣氛了，而景昀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也去準備了，唐曉自然跟著他走。
他們這烏泱泱一大群人瞬間就只剩下了沈玉、江邪、雲瀾以及剛溜達過來的文浩軒。
人群外，何承澤盯了沈玉和江邪片刻，斂去眼底陰翳，轉身離開，沈玉抬眼時，只看到了何承澤隱入青雲宗眾人當中的背影。
雲瀾和他說了周雪瑤離開的事，江邪也將他方才攔了何承澤一道的事簡單描述了一遍，雲瀾早先就有預感，何承澤不會乖乖等到這階段比試結束再下手，所以跟燕雲昭合計了一番，由她在臺下設防，若見著青雲宗弟子異動，就讓九霄宗的幾個小子暗中給他們使點絆子，給周雪瑤創造一個躲避追兵的時間空檔，再加上喬弈主動來找他們，給周雪瑤帶了一條沒有青雲宗眼線的路，她逃脫的機率很大。
剩下的只能寄希望於宋清以及宋墨的暗中助力，還有沈玉與何承澤的臺上對壘。
沈玉往何承澤所在的擂臺看了一眼，按照抽籤規則來看，可暗箱操作的空間其實不大，但何承澤依舊能安排出沈玉與雲瀾這樣的組合，以及為他自己安排了一個同門師弟，以減少自己的消耗。
由此可見，要麼是裁判極其好拿捏，給些好處就可以隨意操作，要麼就是何振同楊崇達成了什麼共識，為何承澤開了後門。
何承澤既然處心積慮的想要消耗沈玉，就必然會在後面的某一場安排自己與他對打，否則就是給他人做了嫁衣，這個場次既不能太靠前，也不能太靠後，不然對他自己也是一種消耗。
下午比試分三個階段，何承澤最可能是在最後一場和他對上，那麼下一場他的對手會是誰？
聊到這兒，三人同時想到了一個人，隨即不約而同地轉頭，一旁站著的文浩軒略顯無辜地眨了眨眼，他們仨誰都沒拿文浩軒當外人，說啥也不避著他，但文浩軒這幾日沒跟他們一起，所以這會兒聽得雲裡霧裡的，不過他倒是理清了一件事，捏著下巴說道：
“瞧你們這意思，有人想讓我和沈玉在下一場就對打？”
“不排除這個可能。”
前期人數多，直接這麼安排未免惹人起疑，但下午這第二階段只剩下二十來人，讓他和文浩軒提前相遇不算突兀，因此的確極有可能。
江邪眯了眯眼睛，看著校場正中的裁判席若有所思，沈玉這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總不能去賄賂裁判，落人口實不說，如此做派也不是他的風格，他心念電轉，瞬間推演了無數種可能，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顧慮如蛛絲般纏繞，卻終被拂去，大不了就打，至於其他的，盡人事，聽天命。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沈玉語氣淡然，偏頭看著文浩軒，說道，“若是能提早見識到文兄的劍，也是極好的，文兄可莫要放水。”
文浩軒爽朗地笑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佩劍，道：“我拿著我師父的劍，自然不能給他老人家丟人，不過說起來還是挺可惜的，我更想見識見識你那把風止……”
話音戛然而止，文浩軒“嘶”地倒吸了口氣，懊悔自己一時嘴快，淨戳人痛處，剛準備道歉，就聽沈玉仍是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道：“那怕是不行了，就委屈文兄只能先領略一下我的劍法了。”
文浩軒見他沒有什麼不悅的情緒，也鬆了口氣，轉念一想覺得自己還是過於瞻前顧後了，沈玉拿他當朋友，雖然也只能當朋友，但他再這樣處處小心翼翼，只怕連帶沈玉也要有負擔了。
“能修復麼，沒找人看過？”
“……我不知道。”
沈玉卡了一下，他走得匆忙，斷劍是江邪替他收著的，也沒想過要找誰去看，畢竟他師父擺在那兒，江邪剛好替他接上了後半句：“我差人送去鑄劍山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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