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江邪心頭一緊,眼疾手快地扶住沈玉微晃的身體,也顧不得再嬉皮笑臉了,連忙扣住他的手腕,凝神探入內息。
沈玉倒是沒再躲,或是說翻騰的內息讓他沒有空暇去躲,徐天罡凝練幾十年的內力非常人可比,而他只是在劍法及速度上佔了優勢,此時環境使然,他少了幾分緊繃,內傷便後反勁了,他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上也褪去了幾分血色。
深入探查之下,江邪的臉色也不太好,轉而又想到沈玉身上似乎還有皮外傷,不由分說扣住他的手臂,往一旁的軟榻上帶,嗓音沉了幾分:“聽話,讓我看看。”
沈玉掙了一下沒掙開,也不再嘗試,半推半就地被他按坐在軟榻邊沿。
江邪小心翼翼地褪下沈玉半邊衣袍,露出肩臂處幾道被劍氣劃破的血口,兩側皮肉外翻,微微泛著白,血糊在上面,除此之外,他虎口處的撕裂傷也有些觸目驚心,江邪蹲在他腿邊,小心託著沈玉的手,眼底滿是心疼和自責。
沈玉頓了頓,剛想說點什麼,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幾聲規律的叩門聲。
“公子。”是阮亓。
江邪迅速用外袍將沈玉裸露的上身虛掩了一下,才沉聲道:“進來。”
阮亓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盆清水,盆上架著一個托盤,上面整齊碼放著幾個青瓷藥瓶、一個酒壺、以及一沓乾淨的布條。
他短暫瞥了一眼沈玉,然後將手中東西一一放在矮几上,道:“公子,傷藥備好了。”
阮亓簡單檢查了一下沈玉的傷,給江邪吃了顆定心丸:“放心吧公子,沈公子無大礙,傷口都不算深,只是沒有及時處理,看著唬人罷了,這兩個白瓶是謝姑娘配的內服藥,一日一次,一次一粒。”
看著沈玉吃下,江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讓出了位置,把上藥的活兒交給了阮亓,畢竟這種事還是他最熟悉,他也怕自己毛手毛腳再讓沈玉傷上加傷。
阮亓先用酒沾溼布巾,小心地擦拭著那幾道傷口周圍的血跡,清理掉血汙和粘連的塵土,偶爾不小心觸碰到傷口,沈玉的身體幾不可察的繃緊了一瞬,也只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虎口處的傷更不好清理,疼痛也更加明顯,沈玉乾脆偏頭盯著地面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江邪在一邊看得著急,不住地叮囑阮亓輕點。
只是當那清涼帶著刺激感的藥膏觸碰到皮肉翻卷的創口時,沈玉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江邪緊皺著眉,不滿地“嘖”了一聲,一把將阮亓提溜起來,接過他手裡的藥膏,語氣有些嫌棄:
“算了,我來。”
阮亓被他扯得一個趔趄,站穩後聳了聳肩,乖乖退到了一旁。
江邪蹲回沈玉腿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沈玉下一瞬就碎掉一樣,一邊仔細地將藥膏塗抹在他虎口上,一邊低聲道:
“謝霏配的藥雖然功效強,但刺激性也很強,會很疼,我儘量輕點。”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捏著骨片的手平穩而輕柔,一邊塗抹,一邊湊近輕輕吹著氣,溫熱氣息拂過皮膚,試圖緩解著沈玉的刺痛感。
沈玉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不僅是因為疼,還因為江邪的模樣,彷彿面對的是什麼稀世珍寶,先前的那點醋意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心底劃過陣陣暖流,連帶著身上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江邪敏銳地察覺了他的輕顫,動作微頓,隨即放得更輕了些,低聲哄道:“乖,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尾音消了片刻,他才想到屋裡還有個阮亓,接著頭也沒抬地打發他出門:“去打些熱水,再拿兩件乾淨衣服來。”
阮亓估摸著自己也快被攆出去了,因此應得很快,極速出門。
費勁巴力地給他包紮好虎口,江邪的額角已經沁出了薄汗,長舒了口氣,又曲起一條腿半跪在軟榻上,目光落在沈玉白皙的肩頭,手指緊了緊,動作更加謹慎,沿著傷口邊緣一點點塗抹進去。
劍傷狹長,每一次觸碰,沈玉都會難以抑制地繃緊身體,肩線筆直,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側頸青筋也不自覺的突起。
“疼就說,不要忍著。”江邪拿手背蹭了蹭沈玉的臉頰,笑著打趣道,“或者掐我也行,畢竟吃醋還得有個宣洩口不是?”
沈玉驀地把臉轉去了另一邊,嘟囔了一句:“誰吃醋了,我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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