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有些不放心,轉頭上下掃了他兩眼,遲疑著說:“你的傷……”
“這都多少天了,不妨事,”江邪活動了下肩膀手腕,唇邊噙著慵懶的笑,“陪你過兩招還是綽綽有餘的,再說了,活動開了氣血反而恢復得快。”
沈玉見江邪活動熱身的動作並無滯澀,內力流轉也十分順暢,心中顧慮稍減,又轉念一想,江邪這幾日安心靜養,只在閒時看看刀譜不曾上手,明日必不可少有場大戰,提前練練手也未嘗不可。
他不再多言,聽夜低吟出鞘,沈玉起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屈指輕彈了一記劍身,擺開起手式,抬了抬下巴,淡聲道:“來。”
“來!”
江邪眼眸明亮,唇邊笑意加深,“噌”的一聲,鬼刃滑出刀鞘,他低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瞬間欺近,長刀帶起勁風,直點向沈玉肋下要穴。
這一下速度奇快,角度刁鑽,與江邪以往的路數不太相同,正是他這幾日潛心研究的那本刀譜之中的一招。
沈玉眼神一凝,不退反進,手腕一抖,長劍劃開一道優美弧線,精準格擋住他這一刀,緊接著劍尖繞過刀鋒,反削江邪手腕。
江邪險險避開,嘴上調笑:“這麼狠,沈郎君,謀殺親夫啊!”
“少貧,傷不著你。”沈玉攻勢不減,語氣淡然。
一陣“叮叮噹噹”的密集聲響間,兩人身影倏忽交錯,勁風四溢,地上落葉紛飛盤旋。
兩人都刻意壓制了內勁,純粹以招式拆解。
沈玉的劍法一如既往地迅疾刁鑽,力道不減,身法更添輕靈飄逸,而鬼刃經凌亦安重新淬鍊後,與江邪的契合度更上一層,一招一式都圓轉如意。
“鐺!”又一聲脆響盪開在林間。
刀劍相擊,沈玉前衝之勢受阻,江邪則藉著這一撞的反震之力,手腕輕巧一轉,鬼刃刀脊緊貼著聽夜劍鋒劃了個半圓,卸去力道的同時,欺身而上,順勢反壓。
沈玉瞳孔微縮,心中暗歎江邪這身手絲毫看不出來是重傷初愈之人,又贊這刀如今果然不同凡響。但他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手腕一沉,劍鋒陡然偏開,恰到好處地避開壓制,又接了一記上挑,點向江邪持刀的手臂。
江邪毫不猶豫退出半步,側身踢開劍鋒,反手一刀掄出,拿刀背磕開沈玉膝蓋,刀鋒一轉,去勢凌厲,直取沈玉腋下空檔。
沈玉應變奇速,腰身如柳枝般向後一折,險險避開,同時足尖蹬地,旋身回正之際長劍順勢橫掃出去,正逼向追來的江邪。
兩人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過往的並肩作戰與私下切磋積累的默契,讓他們對彼此的路數都極為熟悉。沈玉的劍總能預判江邪刀勢的轉折,而江邪的刀又總能及時封堵沈玉劍招的後續變化,即便雙方各有新招,但也能依靠各自極致的反應力應對自如。
這既是一場較量,也是情感之上的交流。
晨光破曉,薄霧未散,林間刀光劍影層疊交織,火星迸濺。酣戰片刻,兩人額角都見了薄汗。沈玉再度卸開江邪一記斜劈,順勢劍脊平拍,江邪手腕一翻,刀背迎上,“鏘”的一聲撞在一處,兩人借力後躍,同時收招站定。
江邪氣息微促,甩了甩手腕,收刀入鞘,戲謔道:“還行,沒退步,當陪練還是夠的吧?”
沈玉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勉勉強強。”
江邪湊近他,拿衣袖給他擦拭著額角細汗,低笑一聲說:“這才勉勉強強,那要是想夠到沈公子的標準,我可得日日夜夜……勤學苦練才行啊。”
沈玉幾乎是瞬間就品出了他言語裡的坑,掃他一眼,臉不紅心不跳的改口:“不用練了,你最厲害。”
江邪笑得更開心了,在他臉上偷親了一下,意有所指地問道:“哪方面厲害?”
沈玉簡直服了他這挖坑能力,嘴巴一閉不說話了,腳跟一轉就往回走。江邪屁顛屁顛的跟上去,不依不饒地又問了一遍。
沈玉無奈,心知肚明他想聽什麼,但那話他白日里可說不出口,故而十分敷衍:“哪方面都厲害,你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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