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凌亦安已轉身面向劍爐,微微闔眸,手掌覆在爐壁之上,掌心內力流轉,絲絲縷縷融入劍爐。爐中嗡鳴再起,就在這嗡鳴攀上一個高峰之際,凌亦安驟然睜眼,氣沉丹田,收掌復又猛地拍出。
劍爐頂蓋轟然彈開,熾熱氣浪翻滾而出,氣浪蒸騰中,清越劍鳴響徹雲霄,三道修長劍影依次飛出劍爐,懸於半空,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寒芒。
凌亦安抬手虛引,內力如絲,牽引著三柄長劍緩緩落於早已備好的檀木劍架之上。
眾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隨之移動,凌亦安面色略顯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顯然方才開爐耗費不小,但氣息尚穩,時刻注意臺上的沈玉心下稍松。
“這三把劍,皆以崑崙寒鐵為胚,歷經五年鍛打,三個月的淬火、打磨與溫養而成,下面便由我徒,為諸位試劍。”
說罷,凌亦安看了眼臺下的沈玉,沈玉收到訊號,單手撐著高臺邊緣,翻身躍了上去。
在場不少人都還認得沈玉,還不等他們從這驚天訊息中回過神來,就見沈玉已經拿起了其中一把,手腕一轉,流暢地挽了個劍花,驚風第一式起。
他不曾刻意壓制氣息,因此那股精純內力與凜冽劍氣四散開來之時,眾人皆是一驚,這些人大多曾在英雄大會上目睹過沈玉風姿,不曾想這短短四個月,他竟已與當初判若兩人。
三把新劍各有特點,沈玉拿起的這一把,劍身通體流轉著溫潤玉色,卻又隱現霜雪銳光,劍柄由崑山玉髓雕琢,入手微涼,護手處雕刻著一朵璀璨的雪蓮。
劍光流轉,破空之時宛如碎雪落下,饒是眾人還沉浸在沈玉的突飛猛進上,也不免被這劍光奪去了注意力。
一式畢,沈玉收劍歸鞘,凌亦安的聲音適時響起:
“此劍名為‘霜降’。”
臺下眾人堪堪回神,不少識貨之人暗自驚歎,也有人忍不住喝彩出聲。
沈玉將它放回劍架,手指搭上中間那把,此劍劍身較霜降更窄,色澤清亮,劍脊刻有暗紋,似鳳羽,又似赤焰,揮動時幾無聲息,輕如鴻毛,卻自有一股綿延不絕的柔勁。
剛一入手,沈玉也不免身形微頓,與他往常路數不契合,因此他所用劍法也不是驚風,只思索了一瞬,他便輕巧起手。
劍尖輕顫如鳳尾點水,倏忽間又化作燎原之火,於無聲處綻開凌厲寒芒。
眾人屏息凝神,靜心看去,幾招看下,有眼尖之人立即認出了這套劍招,驚撥出聲:“凰舞劍法!”
一舞百羽落,凰歸萬焰生。
已故的鳳棲仙子戚梧桐的成名劍法,曾一度以靈動縹緲出其不意深受江湖諸多女修偏愛。
戚梧桐也是名副其實的一代宗師,只是這劍法自她之後,再無人能完整復刻,大多數都是有形而無神。
沈玉亦然,就算是藉由此劍,也只是將其形展露得更加精緻,到底是缺了幾分神韻,不過試劍也足夠了。
“此劍名‘熾影’。”
沈玉在凌亦安的尾音中收勢歸劍入鞘,繼而反手“鋥”的一聲抽出第三把劍。
長劍三尺有餘,通體如秋水凝光,浮動著細密銀紋,乍看如流雲繞月,內力流轉間卻又似星河靜懸。
沈玉手下劍招再變,劍氣滌盪,起勢簡樸,既無霜降的冷冽,也無熾影的蹁躚,可隨著劍招漸展,那簡樸招式竟層層疊變,劍氣由凝練轉為磅礴,恰如雲濤翻卷。
而隨著他劍勢收斂,雲散光歇,更是多了幾分漫隨天外的超脫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