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有點牙根疼，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的確欠了沈玉好幾頓飯，但那真不怪他，他們倆上個傷還沒好利索，下一個就緊追著來了，病號又忌寒涼、忌辛辣、忌油膩，不說別的，今兒就這些點心沈玉都不能多吃。
他輕嘆了口氣，捏了捏沈玉的臉，說道：“你乖乖養傷，儘快恢復，我就能給你做好吃的了。”
沈玉睨他一眼，不置可否，轉身接著往前走去。
江邪彎了彎唇角，追了上去，捉了他的手牽住。
兩人慢騰騰地往江邊走去，路過一家書肆時，沈玉腳步微頓，朝里望了一眼。
江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會意，腳跟一轉便帶他往裡走：“看看去，挑幾本路上解悶。”
沈玉一直住在山上，對山下的一切瞭解都來自他爹孃偶爾出門帶回來的話本，後來下了山，才發現山下的世界與話本中的大相徑庭，只是一直忙於奔波練武，就沒有太多空閒去讀各類書物。
最近養傷又不能碰劍，倒是有了閒情，他便對遊記雜談和各地的風物誌起了興趣。
兩人來的這一路上，途經幾處有名城鎮時也買了不少，所以江邪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沈玉挑挑揀揀，找到了好幾本感興趣的書卷，江邪對書本興趣不大，只倚在門邊追著他的身影看，目光繾綣。
掌櫃的很健談，見江邪沒有挑書的意思，也不冷落他，和他搭了幾句話，問了他們打哪兒來，又推薦了幾家菜色不錯的館子。
江邪道了謝，抬眼見沈玉抱了滿懷的書卷，走過去順手接過，到櫃檯前結了賬。
出了書肆，日頭正足，江邪把書冊與糕點交給褚恆拎著，自己始終牽著沈玉。已經隱約能看到江畔之時，他指尖在沈玉掌心輕輕摩挲，偏頭問他：“累不累？找個地方歇歇？”
沈玉搖了搖頭：“還好。”
江邪也不再問，直接給了他選擇：“剛才那掌櫃的推薦了一家茶館，能看到江邊，據說風景不錯，去坐坐吧。”
沈玉沒反駁，默默跟著他走。
側目瞧著江邪眼下心情頗好，他又開口問道：“方才在地牢，你可有不舒服？”
江邪腳步一頓，隨即唇邊劃開一抹笑意，緊了緊手指，說：“沒有，比以前好很多了，有你在，我不會怕了。”
“……嗯。”
沈玉應了一聲，原本還想說讓他不要在意楊爍的那些話，但抬眸撞進江邪那雙溫柔繾綣的桃花眼中，話到嘴邊又有些哽住。
只是他雖是沒說出口，但江邪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想說什麼，因為他眼中的疼惜太明顯了。
江邪撫了撫他的臉頰，嗓音低緩：“沒關係，我不在意那些，只是不喜歡他那樣說你，所以有點沒控制住脾氣。”
“那你應該高興的。”沈玉勾了下唇角，輕聲道，“因為他嫉妒你，嫉妒你有人真心相護，嫉妒你掙脫了黑暗，甩開了泥濘，擁有明媚的將來。”
而他死期將至，終生都將爛在泥裡。
江邪微怔，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四周靜謐，風過耳畔，唯有他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他捂著亂蹦的心口，強行忍住了想抱著沈玉吻上去的念頭，好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無奈低笑一聲。
“……阿玉啊，”他嗓音微啞，抬手遮住眉眼，嘆息道，“你這真是……”
沈玉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眼尾染上淺淡笑意，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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