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辭去冬雪,暖帶入春風。
除夕這日,沈玉和江邪起了個大早。
原因是昨個江邪夜觀天象,料定今日無風無雲,天氣大晴,適合看日出。
其實,在崑崙山的這些日子,他們少說也看了不下十次日出,但江邪就像看不夠一樣。
直到後來的某一日,轉身間隙,沈玉忽地撞進他那雙盈滿碎金的眼中,卻在其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才恍然意識到,或許百看不厭的不止是日出,還有那並肩一同看日出的人。
兩人先去了各自父母祖輩的牌位前上了香——他們前段時日給江錦程和謝雨竹還有謝婉璃也立了個牌位。
這還是沈玉提議的,這樣他們也算是團聚了。
晨風刺骨,兩人裹得一個比一個嚴實,倒也覺不出冷。出了府拾級而上,輕車熟路地往沈玉平日練劍的那處平臺走去。
他們出來的時辰正好,浮雲卷靄,天際一線微白。
待他倆走到那處平臺時,薄光已然緩緩漫開,不多時,遠處更高的雪山之巔便染上了層淡淡的金光,隨即越來越深,越來越亮,萬丈光芒傾瀉而下,數十座雪峰霎時披上了璀璨奪目的金衣。
這樣的風景無論看多少次,他也依舊會被震撼,贊人間仙境,嘆自然鬼斧神工。
而就在這舊歲的最後一個日出中,江邪低頭,親吻了他的光。
綿長的一吻畢,沈玉靠在他懷裡喘息著,被他親得有點腿軟。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沈玉才發現這會兒已經過了他平時練劍的時間了,便要從江邪懷裡退出去,說著:“你再回去睡會兒吧,我練了劍再回。”
這大過節的,就算人不歇劍也得歇一天吧。
江邪有些無奈,知道勸肯定是不管用的,就乾脆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腳步穩健地往回走,半是強迫半是哄地說:“今兒過年,算我求你了我的大劍仙,你就歇歇吧。走了,回去看看那倆陪嫁醒了沒有,叫他們起來幹活了。”
沈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抱驚了一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然後便錯過了掙扎機會,想了想,也由他去了。
江邪對雪山的環境倒是適應得很快,也就是最初幾天有時呼吸不暢不太能進行過多活動,最近習慣了甚至能和沈玉對上幾招,當個陪練。
他一路把沈玉抱回了房,給他兩隻手都搓暖了才將他放到炭盆邊上坐著,轉頭去了隔壁廂房叫人,而那倆“陪嫁丫鬟”半分沒有為僕的自覺,還睡得呼嚕震天響。
這外號還是江邪起的,那日他們一同去收拾半山腰的小院,原是想讓褚恆和桑喆留下看家的,但這兩個說什麼也閒不住,非要一起跟著去幹活。
江邪便開玩笑說,日後等他和沈玉成親,這倆也得跟著陪嫁,不然幹活都沒有人。如此一來二去就說順嘴了。
他推開門敲了敲門面,喊道:“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起來燒水掃院子,一會兒貼對聯掛燈籠,活兒多著呢!我做飯也就算了,其他的還指望我幹?”
還得主子來叫,不像話。
這一嗓子直接喊走了褚恆和桑喆的美夢,倆人一個打挺從各自床上翻起身,一眼就看到門口站著的江邪,當即清醒大半,暗道一聲糟糕——他倆昨日玩牌,勝負欲上來玩得太晚,睡的時候大概已經過四更了,全然忘了今日還有一屁股活兒等著。
兩人一骨碌爬起來,匆忙套上衣裳洗漱。
等他們趕到院中時,正殿門開著,沈玉已經從箱底翻出了紅紙,正比劃著裁剪,江邪不在,想來應該是去廚房了。
“公子早。”
兩人同沈玉打了聲招呼,便立即分頭忙活起來,桑喆去了廚房幫忙,褚恆則幫沈玉裁好紅紙,然後裹上大衣去清掃院子和廊下昨夜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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