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說完,第一個側身鑽進了那道裂縫。
門縫很窄,兩側的石壁像刀子一樣硌著後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腥臭味,混合著某種燃燒後的焦糊氣息。
蘇平屏住呼吸,側著身體一點一點往前挪,大概走了七八步,前方突然開闊起來。
他從裂縫裡擠出來,站在了一片暗紅色的空間中。
這是一條長廊。
長廊很寬,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青銅燈盞,燈盞裡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將整條長廊照得幽暗而詭異。
地面鋪著青黑色的方磚,磚縫裡嵌著銀色的線條,勾勒出一條蜿蜒的蛇形圖案。
長廊盡頭,是一扇敞開的石門。
石門後透出一股讓人極度不適的氣息。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我操,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胖子從後面鑽出來,看著那條長廊縮了縮脖子,“胖爺我下過那麼多鬥,就沒見過這種氣息的。”
老胡跟在後面,龍泉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鮮血紋路在藍光中亮起暗紅色的光芒,“這地方不對勁,空氣裡那種氣息……不像是陰氣。”
“是生魂。”始皇帝金色的光影從裂縫中飄進來,腳不沾地,目光掃過長廊兩側那些燈盞,“這些燈盞裡燃燒的,是活人的魂魄。”
胖子的臉當場就白了,“活人的魂魄?那得殺多少人才能點這麼多燈?”
“不是殺的。”始皇帝的手指在最近的一盞青銅燈盞上虛劃了一下,“這些魂魄是被抽取的。抽取的過程不會致死,但會讓被抽的人變成行屍走肉,靈魂永遠困在這些燈盞裡,為伏魔殿提供能量。”
蘇平沒說話,重瞳在長廊深處掃視著。
他邁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麒麟刀已經握在手裡,刀身上的龍火之氣在藍光中舔舐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弧線。
長廊不長,大概走了十丈左右就到了盡頭。
石門後是一座大殿。
大殿的規模比外面看到的還要大。穹頂高得看不到邊際,穹頂上畫著一幅巨大的壁畫。
一個身披金甲的男人,手持一把燃燒的長劍,正與一頭九頭怪物對峙。
那怪物的身體盤踞在一座山上,九顆頭顱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嘶吼,其中一顆頭顱已經被斬落。
大殿正中央,有五座石臺。
最中間的那座石臺最大,高約一丈,檯面上端坐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乾屍。
那具乾屍穿著一身金紅色的錦繡長袍,長袍上繡著密密麻麻的梵文,頭戴一頂蓮花冠,面容雖然乾癟,但依稀能看出生前是個極美的女子。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各戴著一枚碧玉扳指,扳指在幽藍的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貴婦乾屍兩側的石臺上,各坐著兩具小一號的乾屍。
那是兩個孩童,一男一女,穿著同樣的金紅色錦繡長袍,頭戴小蓮花冠,面容同樣乾癟,但姿態端莊,像兩尊縮小了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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