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東瀛修行界,變天了。
伊勢神宮的正殿裡,蘇平大馬金馬地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陰陽寮的人,右手邊是神道教的人,兩邊加起來小兩百號,整整齊齊跪了一地。
安倍晴真站在他身後,腰桿挺得筆首,跟換了個人似的。
前幾天他還在瑟瑟發抖,如今一嗓子下去滿殿人抖三抖,整個人意氣風發,走路都帶風——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人得道,狗都不怕”。
他低頭看著底下那些跪伏的陰陽師和神官,心裡那個爽啊。
半個月前,他還是個跑腿的小角色,見著大祭主得低頭哈腰;如今,大祭主跪在堂下喊他“安倍大人”。
他偷偷瞥了一眼主位上的蘇平,心裡己經有了蘇先生帶著他殺上富士山的畫面——
老祖徐福跪地求饒,他安倍晴真站在蘇先生身後,接受整個東瀛修行界的朝拜。
他越想越美,連腰桿都挺首了幾分。
“都聽好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從今天起,東瀛修行界,以蘇先生馬首是瞻。陰陽寮也好,神道教也罷,都是蘇先生的產業。誰有異議,現在提。”
底下鴉雀無聲。
誰敢有異議?
昨天還高高在上的大祭主,今天就跪在蘇平腳邊當狗了,那幾雙幽藍色的眼睛還盯著他們呢。
“好。”安倍晴真滿意地點了點頭,“沒人異議,那就是都認了。第一批名單,我念一下——頑固不化、寧死不降的,拖出去,祭旗。”
他念了三個名字。
三個人當場就被拖了出去,連求饒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沒了聲息。
緊接著,又拖出來兩個——是潛伏在兩家餘黨裡的滿清餘孽。
安倍晴真查得清清楚楚,這倆人是當年投靠東瀛的漢奸後人,平時藏得深,如今一鍋端了。
蘇平坐在主位上,看著那兩個人被拖出去,臉上沒什麼表情。這賬,替金陵三十萬軍民,先收點利息。剩下的,慢慢算。
他手裡的瓜子沒停,磕得嘎嘣響。
殿裡的人,頭低得更低了。
蘇平放下瓜子,拍了拍手:“唱完了?唱完了說正事。”
他從懷裡摸出一卷古卷,扔在案上:“老薑,你在這島上待了兩千年,給我講講,你們那位老祖,到底想幹什麼?”
姜衡拄著木杖,開口道:“徐福那雜碎,佈局兩千年,無非三件事。其一,以陰陽寮、神道教為棋子,替他鎮守島上的龍脈氣運,隔幾十年抽一次,養他富士山腹地那口“不死泉”。其二,廣收門徒、遍傳道統,把自己供成“老祖”,攢香火信仰——他修的,是信仰之道。”
“其三呢?”蘇平問。
姜衡的目光,落在蘇平身上:“其三,等一個人。”
“等人?”
“等人皇血脈。”姜衡的聲音沉了下來,“徐福跟陛下求了一輩子不死藥,求而不得,便想走另一條路——取人皇血脈,以血脈之力蛻生。他等了兩千年,等的就是身懷人皇血脈、又恰好送到東瀛門口的人。你說,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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