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記對撞,把兩撥人又分了開來。
蘇平退到一塊凸起的礁石上,腳底踩碎幾片碎殼,虎口還麻著。麒麟刀上的龍火之氣被震散了一瞬,又自己攏了回來。
老胡帶著雪麗楊、姜沫和胖子衝上來接應,可剛邁出兩步,就被兩尊神周身那股壓下來的氣勢一逼,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對面伊邪那岐收矛立定。
他低頭看了眼矛尖那線青光,反倒不急著出手了,把天沼矛往身後一杵,端起了架子。
“凡人。”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整片海面都靜了下來,“你可知道,你正在跟誰說話?”
“嗯?”蘇平挑眉,“誰啊?”
“吾乃高天原之主,扶桑創世之神。”伊邪那岐一字一句,“日月山川,滄海桑田,皆出吾手。爾等凡人的生死,不過吾一念之間。”
他說著,抬手朝海面輕輕一按。
整片海,齊刷刷地,往下矮了三尺。
胖子看得腿肚子發軟,小聲嘟囔:“這、這老小子真有兩下子……”
“哦。”蘇平點了點頭,“然後呢?”
伊邪那岐噎了一下。
“牙尖嘴利。”他望著蘇平,眼神從俯瞰變成了打量,“不過,你在拖延時間。”
“被你發現了?”蘇平一臉坦然,“那我拖延得還挺成功。”
伊邪那美上前一步,黃泉死氣從她腳底漫開,海水在她腳下咔咔結冰,“凡人,休要猖狂。吾等乃創世神明,你區區一個修行者,也敢對神明不敬?”
那股死氣一漫開,海面上漂浮的碎渣當場凍成白霜,空氣裡泛開一股說不出的腥腐味。
蘇平看著那圈蔓延過來的寒冰,又看了看兩尊神端著的架子,忽然笑出聲來。
“創世神?”他嗤笑一聲,“小鬼子的神,也配叫創世神?”
這一句,讓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同時僵住了。
“我們華夏,那才叫創世。”蘇平慢悠悠地開口,“盤古大神,一斧子劈開混沌,天高一丈,地厚一丈,眼睛化日月,呼吸變風雲,骨頭成山,血脈成河——那叫創世。女媧娘娘摶土造人,捏一個,活一個,那才叫造物。補天、射日、填海,哪一件不是天大的手筆?”
“你們呢?”他指了指伊邪那岐手裡的天沼矛,“拿根矛,在海上攪了攪,攪出幾個島來。你管這叫創世?擱我們那兒,海底火山噴發,頂多算個地殼運動,要寫進課本當反面教材的。”
“噗——”胖子沒繃住,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
“還有你。”蘇平目光一轉,落在伊邪那美身上,“創世神創世,創到一半,自己燒死在產床上,掉進黃泉,爛得不成樣子。這也就罷了——”他指了指伊邪那岐,“你老公,當年跑到黃泉找你,見了你那副爛相,轉頭就跑,還搬了塊石頭把出口堵死,生怕你追出來。”
“一個負心漢,一個怨婦,就這,還好意思自稱創世神?”
“你們那點神,放我們華夏,頂多算個土地公。”
全場一靜。
伊邪那美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她眼底那點幽怨,全燒成了火。被當著面揭了最疼的傷疤,她那張神臉,繃得幾乎要裂開。周身的死氣,濃得幾乎要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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