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泛起魚肚白時。
池音他們幾個人回到了月攬國城內。
剛踏入城門，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稀少的街道，此刻竟已熱鬧起來。
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攤子，蒸籠裡冒出白茫茫的熱氣。
裹著肉包的香氣飄出老遠。
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裡面的小玩意兒叮噹作響。
甚至連平日裡要到日上三竿才開門的布莊，此刻都已卸下門板，夥計正站在門口撣著灰塵。
最讓人意外的是，街上的百姓臉上看不到絲毫往日的恐慌。
之前因邪祟作亂，大家嚇得閉門不出，連窗戶都不敢多開一條縫，如今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三三兩兩地聚在街角聊天，孩子們追著皮球跑過，笑聲清脆得能穿透晨霧。
時淺月揉了揉眼睛，又往前湊了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拉了拉池音的衣袖，聲音裡滿是困惑：“音音，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她指了指不遠處炸油條的大叔：“你看這大叔，昨天我們來的時候，門關還是關的死死，現在居然站在油鍋前哼著小曲兒，跟沒事人一樣。”
時淺月看著街上這些人：“還有他們怎麼好像……好像完全不害怕了？這到底是為什麼？”
慕敘白皺著眉，目光掃過街上一張張平和的臉，那些臉上的笑容太過自然，自然得有些詭異。
他沉吟片刻，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是不是……是不是被抽去了記憶？”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池音的視線緩緩掃過熱鬧的大街。
賣花的姑娘正把一束帶著露珠的薔薇遞給顧客，眼角的笑意溫柔。
修鞋的老爺爺戴，正低頭擺弄手裡的工具，動作嫻熟。
連之前沒有看到一個孩童，此刻都拿著糖人，舉著向同伴炫耀。
他們的眼神清澈，舉止自然，完全沒有被強迫的痕跡，可正是這種“正常”，讓池音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們看樣子，應該是完全不記得所發生的事了。”
池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只是恐懼，連那些被邪祟侵擾的夜晚，那些親人離散的痛苦，好像都從他們的記憶裡被徹底抹去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可他們這麼做是為什麼呢？”
她看向身邊的人，眼神凝重如墨：“難道只是為了抹去他們記憶中的恐懼和絕望？，收集力量。”
“如果只是這樣，未免太過興師動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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