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劉斌寫的,可筆跡跟他十七歲那年的手稿一模一樣。好像有另一雙手,早在千年之前,就寫下了這誓約。空氣裡飄出淡淡的墨香,是遠古詩魂的餘味,是無數沒寫完的詩在迴響。
“從今天起,詩盟重組。”劉斌抹掉血,聲音冷,“主戰派執令,監察院清內鬼,傳訊組馬上啟動‘詩脈共振’。”
“怎麼聯絡外面?”有人問,聲音不抖了。
“用詩。”他說,“不是字,不是聲。是頻率。是魂。”
他閉眼,識海金紋轉,把“我骨為薪,照夜不烎”凝成一道無字之詩,以詩魂為波,向四面八方散開。不是話,不是調,是一種純粹的意念,一種燃燒的信念,順著地底詩脈,穿山過河,撞進每個還有詩感的詩人識海。
剎那間,各地詩魂震動。
江南水鄉,一個盲詩人正在撫琴,指尖一顫,絃斷。他抬頭,無意識唸了一句:“孤城不閉,詩刃未折。”徒弟問啥意思,他喃喃:“有人在喊我……用詩喊我。”
西北荒漠,沙丘深處一座破廟,一個披麻戴斗笠的詩人猛地睜眼,手裡殘卷無風自動,墨跡翻騰,浮出同樣詩句。他摸著卷邊一道細裂,是二十年前被迫燒稿時留下的。他低聲一笑:“終於……等到了。”
東海孤島,深山古寺,北境雪原……幾十道詩魂同時回應,化作光點,在詩盟地圖上一個個亮起。地圖是千年詩骨粉畫的,平時死的,現在像活了,每亮一點,就一聲低吟,像大地在醒。
劉斌睜眼,目光落在西北那點孤光上。
“來了。”
“還不止一個。”
他掏出藏在斷筆灰裡的晶沙——詔獄核心的碎屑,能感應詩魂。他碾碎,混進血,滴在地圖中央。沙粒像活的,游過去連上所有光點,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脈絡清晰,像星圖鋪開。
“他們抽我們的詩,以為我們啞了。”他低聲說,“可詩魂不會死。它就等一個點火的時辰。”
“現在,火著了。”
傳訊官突然抬頭,聲音發顫:“西北迴應者傳回一句新詩——‘孤城不閉,詩刃未折’,末尾加了一句:‘我等你二十年了。’”
劉斌瞳孔一縮。
二十年前,他十七歲,寫第一首反詩那夜,有個陌生詩魂在他識海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像風吹臉,留下一句:“筆在人在,詩斷魂不滅。” 那人,然後就沒了。
現在,回來了。
“準備三件事。”他下令,聲音穩得像鐵,“第一,查詩盟裡所有‘靜言陣’的殘跡,一個個破。那是他們盯我們識海的耳目。第二,把牢裡詩人的名字刻進詩碑,每天半夜集體念名,喚殘魂。第三——”
他頓了頓,盯著地圖上那片荒漠,眼神像刀。
“派人去西北,帶我的血印和斷筆灰。告訴他,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我是帶著火回來的。”
話沒說完,外面有動靜。
守衛衝進來,臉煞白,站都站不穩:“地脈……地脈在震!詔獄方向傳來強共振,像……有人在強行重啟‘詔眼’!而且……頻率……跟剛才我們發的詩波……一模一樣!”
劉斌猛地抬頭。
左眼金紋狂閃,識海里那句“我骨為薪,照夜不烎”突然自己響起來,節奏亂了,音調歪了。
不對。
這不是他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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