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鵝街,十七號。
它隱於市政廳和市中心警備局之間,是一棟不起眼的四層聯排宅邸,外牆是暗淡的黃磚,黑色的橡木門沒有標牌,只有一盞煤氣燈,不高調,卻能一眼看見它的用料考究,
同時,當你進入其中,跨過門檻。腳下黑白相間的棋盤格大理地磚也處處透露著虔誠肅穆的氣氛。
這裡是科斯科爾家族的財產,也是許多人聲稱來冥想思考的地方。這裡永遠沒有繁瑣的工作,擾人的干擾,只有夜間休息時的推杯換盞和一具具累壞的身體,還有朋友之間的交談。嗯,至少很多來過這裡的人都是這麼告訴妻子的。不過,既然是讓人放鬆的場所,有時候女僕在樓上某一間臥室裡發出疲憊的喘息,也是正常的。
天鵝俱樂部。是這座宅邸的名字,它也是溫斯科爾市眾多不顯山不露水的私密享樂場之一。科斯科爾家族從不對外宣傳,並不是因為家族特有的謙遜,而是因為,只有他們需要的人,才會被邀請到這個地方,一同放鬆一下在工作上的疲憊。說起來,政客或工廠主,還有大報社的主編倒是經常在這裡出現。
黃昏時分,現在這裡的人還沒有夜晚那麼多,但也不少。肯尼斯?科斯科爾,家族的繼承人準備在這裡辦宴會,自然已經有許多僕人開始在這裡走動起來,為夜晚到來的客人們準備酒水。
同時,在來回穿梭的僕人之間,有兩個人也格外不同,一個三十歲左右,另一個年紀更大些,他們衣著整潔得體,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軍人出身。他們是某公司的保衛人員,該公司主要從事為“貴族與大商人,還有他們的家人”提供保護——換句話說,就是保護有權有錢的人和他們的孩子。這也是大部分從殖民地退伍軍人們最青睞的行業。
畢竟,這個世界就是個混亂的大坑,許多有著權勢和財富的人都需要避免跌入其中,自然會產生需求,讓行業蓬勃發展。而幹這一行也必然是需要特定技能的。他們首先要適應各種危機狀況和環境。必要時,還得毫不猶豫地拼上自己的命。
當然,雖然威爾和年長他一點的頭兒布羅伯特都是這樣的人,可安逸的環境呆久了,他們難免也會失去軍伍時期鍛煉出來的警惕心——三名陌生面孔出現在了正在巡邏的威爾和布羅伯特視線之中,他們從入口進入宅邸,提著幾個破包裹。
兩人對視了一眼,便上前檢查。但就跟所有年輕的家族一樣,就算科斯科爾家族在短短三代便摸到了老牌政治家族的門檻,可依然改不掉用最低的成本,來滿足自身需求的習慣。所以,要維持一座宅邸的衛生,不失顏面,他們也難免從外部招人。
因此,在三人對兩人微笑時,威爾和布羅伯特也並沒有察覺到他們臉上的不自然,只是問:
“包裡裝的什麼?”
“只是晚飯,先生。”三人之中,一名個子較高的男子回答。而儘管威爾和布羅伯特兩人沒有要求,另外兩人卻爭先恐後地紛紛打開了包接受檢查。
這讓威爾和布羅伯特對視一眼。
下一秒,威爾便上前檢查,布羅伯特站在一旁看著,偶爾掃一眼規規矩矩的三個男人。每人包裡只不過裝了幾塊黑麵包,一套乾淨點的衣服和一瓶威士忌。
“等幹完活之後,我們打算一起喝點。”高大男人見威爾將視線放在了威士忌上,便乾巴巴地解釋說,“今天我正好生日,朋友聚聚。”
這成功阻止了威爾伸手的動作。
他直起身來,善意地回道:
“喝一杯可以,但記得別工作的時候喝,夥計,不然到時候會被以為是偷喝的。”
威爾的善意並沒有引起預想的效果,看到三人唯唯諾諾的樣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讓他們收起來,放他們走了。隨後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布羅伯特。
“該死,我都忘記我生日是什麼時候了,頭兒。你記得嗎?”
“不記得。”布羅伯特瞥了他一眼,看破不點破,“我只記得你的退伍時間。”說完他也深深嘆了一口氣,言語裡充滿了頑固不化的軍人氣息,“嗯,入伍時間好像也記得,但就是不記得你的生日。”
“你可不能這麼說。”
“事實擺在這裡,我也的確忘了。”
“行吧——那你就當成今天吧,正好晚點請我喝一杯。”
“等你什麼進墳墓再說,酒水管夠。”
兩人互相小幽默了一會,但很快注意力便被一名身材美好的金髮女僕給吸引了過去。她正抱著一疊熨燙平整的亞麻床單,走上了臺階,結果一滑,床單掉了一地,她急忙俯身去撿,不經意露出了長長一截穿著黑絲的長腿,讓那三名清潔工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
上了二樓,三人之中,其中一人,阿爾芒,額頭上已經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伸手擦了擦。較高的男人,梅特洛伊則責怪地用手背拍打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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