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議員閣下!》第105章 紙牌(1)(1)

作者:九九九八·1個月前

維克多很久沒有這麼安穩的睡過了,他醒過來躺著不動,望著暴怒的閃電白芒從窗簾的裂縫透射進來。他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傾聽著外面狂風呼嘯的聲音。不過,暴風雨嚇不到他,也毀滅不了他。他聽見遠處隆隆轎車的喇叭聲,聲音不響,時長時短,但連續不斷,這明明是一種噪音,卻讓他很舒服。

他可以一直躺著,腦子像過電影似的想到他所需要的一切:酒水、女人、轎車、西裝、鈔票、雪茄以及尊重,然後讓這些畫面逐一消失。就像是紙牌一樣慢慢地從手上滑去。是的,也許他想要的東西就像是紙牌,他並不是真正想要這些紙牌,儘管他以為自己要的就是這些牌。可他並不是因為想要這些牌而去要這些紙牌的。

是的,我們並不是天生就喜歡這些紙牌的,而是因為我們生活在一整套不由你做主的規則和價值體系裡,在你參與的遊戲裡,這些紙牌擁有重要意義。然而假如你不參與遊戲,那麼,這些紙牌本身就毫無意義。

於是,維克多現在雖然還躺著,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起來的——並非他自己決定起床了,而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落地窗前了。同樣,他恐怕很快便會發現,他在飲酒,抽雪茄,逗女人,揮霍鈔票。就像是一個健忘症的患者坐在俱樂部裡玩起了紙牌。對的,他現在要給自己發一張紙牌了。不過,相比起去打牌,他其實還是比較喜歡剛剛躺在床上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淨化過的聖人,沉浸於聖潔的空虛和幸福的疲勞之中。這種感覺就像是做夢,好像你在做一個漫長的關於睡覺的美夢,但這種感覺,他終究無法眷戀太久。

維克多站在落地窗前。裡面有他的倒影。他露出一個笑容。同一時刻,倒影也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底下分明是一張厭惡的臉。

在落地窗前,維克多穿上“一張紙牌”。這是一件嶄新的西裝,比許多普通西裝的做工都更為精緻。他抬了抬袖口,露出上面鑲有珍珠的袖鏈。這麼一看,他倒還真像一名花花公子,不過他自認為自己應該是一名卓越的市議員。

接著,他走到書桌邊。安娜一如既往的貼心。一個銀色的雪茄盒和火柴盒已經放好了,它們將下面的一封已經拆開的邀請函壓得都有些捲起來了。

維克多將東西都收好,順手也將邀請函放在了內襯口袋裡。邀請函的署名人是達西?伽羅瓦特。他邀請維克多前往市中心的一家鋼琴酒吧聊聊天。同時,他還邀請了烏德和肯尼斯。

維克多並沒有聽過鋼琴,他曾經沒有接觸過這些,他只在一些場合見過,一般都擺在房間裡,看著質地優良,至於那些“上流人士”到底有沒有使用過,鬼知道。但他覺得多半聽鋼琴演奏也只是表面東西。因為酒吧嘛…酒吧。看那些演奏的姑娘們大汗淋漓,在撩人的光線下短裙晃動,露著白皙大腿,那才是真正的看頭。

當然,達西肯抽出時間陪伴三人,也許是因為他昨天被爆出的醜聞問題。但他在邀請函裡面並沒有明確的表示。所以,這只是維克多的猜測。

不過,他的猜測一般都挺準。

離開家前,維克多先前往了書房。不出所料,安娜正坐在椅子上,望著手中厚厚的一本書,她細長、白皙的手指慢慢地翻動書頁。半晌,她抬起頭看著走到面前的維克多說:“記得早點回來。”

維克多應了一聲,他似乎並沒有往心裡去。但他以坦率、若有所思的眼光望著她,說:

“我可從沒有想過在外面過夜。”他的笑容乾脆利落。雖然好像並沒有多聊些什麼,但在對方清醒的時候告知對方一聲自己要出門了,似乎已經成了必要性的東西了。

他轉身就走。安娜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才重新低下頭看書。

今晚天氣確實不太好。儘管,溫斯科爾的天氣向來都不怎麼樣。可今天的狂風驟雨未免有些太殘暴了。天空烏雲密佈,樹木狂亂地晃動著。維克多坐在自己的轎車裡,車窗被雨水澆的一片模糊,外面電光熠熠,像末日景象——閃電劃破長空,就連溼透的鐵皮也在閃閃發光。

然而,天下任何風浪都不能驚動維克多的朋友們。當他來到鋼琴酒吧時,他便發現這裡的人少得可憐,或者說,根本沒有外人。只有一些侍從和正在臺上演奏鋼琴的一個曼妙女人。

她坐在鋼琴面前,腰板挺得筆直,頭抬得高高的,頭頸圓潤,優美。肩膀嬌小。袒露的胳膊細嫩圓潤,規規矩矩地垂在鋼琴上方,十指觸控著琴鍵,發出的曲子——還行。反正維克多沒什麼音樂審美,他只覺得女人風度優雅。那雙小巧的雙腿在鋼琴底下一定放得端端正正,腿對著腿,膝蓋對著膝蓋。總之,就這樣吧。

“維克多,這邊——”

將外套丟給侍從,維克多走到酒吧中央靠近臺子的位置上坐下。剛坐下,達西用著一雙清澈的碧藍色眼睛望著他——他微笑起來,那是一個自豪的微笑。

“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我包下來了。”

維克多沒有明確的表示。因為他聽見一旁的肯尼斯開口了。

“這個女人我看上了,你可別跟我搶,維克多。下面還有幾個,你可以挑點別的。”

“有點小氣了,肯尼斯。”烏德望著手中玻璃杯裡淡如淚水的酒,刻薄地說,“我挺喜歡這個的,你應該讓給我。”

值得慶幸,維克多不是孤單一個人。他還有三個同樣沒有音樂審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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