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看到‘藥劑學’這三個字時,我總會不自覺的想起當初在服裝廠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總是會接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訂單,數量不大,但要求很獨特,往往需要幾個有經驗的老裁縫配合著,加班加點搞幾天才能完活。
這種特殊單子雖然很累很煩,但值得稱道的是其價格相當美麗。
之所以說它特殊,原因之一就是它不能夠使用現成的布料,需要手動給白色棉布染色,並另外需要在染料裡新增些客戶提供的不明物質。
對服裝廠的師傅而言,染制棉布最難的是調色,譬如說,紅顏料加黃顏料可調變出豔麗的橙色,而黃色加藍色又可以讓顏料轉變為樹葉般的綠色。
我曾見師傅們調變過顏料,感覺所謂的藥劑學,應該和調色的原理差不多。
不同的顏料融合之後產生奇妙的反應,繼而誕生出全新的色彩。
製藥應該也一樣,如果有配方,在材料齊全的情況下,也許真會迸發出奇蹟。
可惜嘴上說說誰都會,就好比給你一盒藥,上面註明了藥品成分與克數,就算把所有原料都擺在你手邊,怕是也沒信心動手去搓出同樣的藥品吧?
現在回頭想想,當初在服裝廠裡接到的那些個利潤肥厚的小單子,十有八、九便是道者下的訂單,然後委託世俗代理人去代辦。
而他們要求新增在染料裡的未知物品,也許就是些具備獨特功效的藥劑。
唉,當時的我活的渾渾噩噩,被一點點小錢矇蔽了智慧的眼睛,哪懂得這世上山外有高山,人外有仙人。
風水輪流轉,現如今,我也成了一名道者,此刻正捏著一支試管,站在古樸大氣的藥劑師協會大門外。
這是虛擬空間裡的一片建築,佔地面積頗廣,透過大門能看到裡面的庭院九曲迴廊蒼松翠柏,小橋流水仙鳥徜徉,端的是一片祥瑞寶地。
我不知現實中是否也有這樣一處風格近似的建築,總之,此刻的我心裡直犯嘀咕,生怕進去之後被人攆出來。
“我尼瑪,這是在智腦裡,怕個毛啊!”
我的厚臉皮不允許自己退縮,摸了把敞開的硃紅色大門,我信步走了進去。
大約行了六、七分鐘,穿過了幾道百轉回廊,眼前豁然開朗,就見翠竹掩映之中,現出兩間相當典雅的竹舍。
“有人嗎?”
隔著二十來米,我拔高調門喊了一嗓子。
“有人有人,道友來的正好,快過來搭把手。”
回應是從竹舍後面傳來的,不在屋子裡,聞聽此言,我加快腳步沿著一條小徑繞了過去。
嚯,人還沒看到,先聞到了一股子濃烈的酸味。
我印象裡最酸的應該就是醋了,但醋給人的是味覺上的刺激,而現在這股子酸卻極其上頭,貌似有毒啊!
看到了,是一老頭在口大鍋裡用一支大勺子在翻挖著什麼,旁邊一條水管在地上流淌,他一瞧見我,便立刻示意我去抓那水管過來。
“加水加水加水,快快快……”
我正拎著水管不知所謂,就聽老頭翹著山羊鬍連連催促,於是趕忙將管子伸進鍋裡。
這老傢伙乾乾瘦瘦看著沒幾兩肉,個子還沒我肩膀高,一張老臉佈滿了褶子,和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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