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水湖畔,我與聻嬰並排坐,湖水拍擊著自然形成的堤岸,一湧一湧將那奄奄一息的女殭屍送了過來。
“人類,我為什麼要跟著你?”
小小一嬰孩,比我那器靈還要矮小几分,他斜著眼與我交談,言語中頗多不屑。
嬰孩這種神態與少年老成的器靈還不同,器靈更像是奪舍後的偽裝,而‘聻’純粹是本色出演,他的言行舉止中自帶陰戾,讓人不寒而慄。
“臣服於我,能活……否則就去死!”
我手掌輕微擺動,就見一團黑紅色粒子從嬰孩體內析出,戀戀不捨地飛到了我面前。
這是聻之本源,恐怕也只有在他剛出生時才如此容易得手,以其狡猾迅捷擅長隱匿的特性,稍大些你連發現都難,又何談制伏?
“在我的傳承記憶裡,聻是不會與人為奴的!”
嬰孩的紅眼珠裡閃爍著倔強與殘忍,他直視著我,絲毫不為彼此實力差距懸殊而畏怯。
不愧是天生就能碾壓鬼族的存在。
相比之下,人類的嬰兒脆弱得像一朵蒲公英,有口不能言,有足不能行,哪會如聻這般兇狠?
“沒人讓你做奴隸,我是你的監護人,待將來時機成熟,自會放你回鬼界,同時把這團本源歸還於你。”
我摸出了一瓶酒,開蓋,嘴一吸就將那團粒子吞入腹中,接著舉起瓶來舒舒服服灌了兩口下肚,彷彿嚥下了一粒藥丸。
“監護人?也好,我現在想吃東西,可有什麼東西吃?”
嬰孩對‘監護人’這個稱謂似乎並不排斥,總之他認為自己並非奴隸,這一點對他而言極為重要,因為觸及自由與尊嚴。
我甩手丟出了一塊人類道體,等級不高,不過對嬰兒期的聻來說已經足夠。
“今後你就叫‘聻櫻’,我是你大伯刀狼,你且記住,這顆星球上的原住民是不得傷害的,今後會有許多外來者至此,對方若未觸犯禁忌也不可妄造殺戮。”
我的口吻平淡,但警告意味十足,這是規矩,必須早早立下。
“聻櫻麼?很好,我的好大伯!”
紅毛嬰孩面部皺紋經風一吹便已逐漸平展,臉蛋圓嘟嘟,渾不似其孕母那般形削骨瘦猶如骷髏架子。
女殭屍掙扎著上了岸,趴在離我不遠處,肚腹傷口內不斷流出汙濁陰湖水,噁心腥臭之味撲鼻而來。
“哼!”
聻櫻站起了身,輕靈一躍,遁出了十餘米,活似彈跳力十足的青蛙。
他回身看了我一眼,眸子裡的情愫很是複雜,無法用某個詞來準確形容,既有畏懼之色,又帶著瞧不起,晶瑩如膠質的小手裡仍抓著那塊未吞噬完的能量塊,眨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殭屍站了起來,蹣跚邁步,從我身邊經過時,能聞到惡臭從其鬆鬆垮垮的腹部傳出。
它要去追趕自己的孩子,不過說真的,那個孩子其實並非她的血脈。
聻的誕生乃是冤魂厲鬼晉升之後的第二形態,所以,聻櫻不過是找了個能夠孕育自己的溫床罷了。
他在四處遊走,遇到人就快速閃離,期間曾離韓矮子很近,但並未湊過去,我看不到現場,估計他是在遠遠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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