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我說了這麼多了,你還不相信我?非要我把你小時候尿床畫地圖的事兒也抖摟出來?”
金承安不是不相信,只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剛才給金瑤的這杯茶,是他特意吩咐南風泡的,是一種名為“霧裡青”的茶。
他印象裡,他孃親金瑤極其厭惡這種茶,說它有一股子洗不掉的陳舊水汽味,光聞聞不出來,一入口就能分辨,每次喝了必定會吐。
後來因為金瑤不喜歡,府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霧裡青”,直到她“去世”後,因為父親林之言偏偏很喜歡這種茶,它才又重新出現在府中。
金瑤看著金承安發呆的模樣,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我剛才說了這麼多,你就說對不對,準不準吧?我就不信這麼隱秘的事情,你還能跟別人說不成?這可都是咱娘倆之間才知道的秘密。”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追憶的神色,“小時候你每次去書院,嫌書院伙食不好,我就總會起個大早,親自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琥珀核桃和棗泥山藥糕帶過去,你還記得不?”
金承安怎麼可能忘記?在他的記憶裡,孃親有一雙巧手,做的點心精巧又美味,書院裡好多同窗都羨慕他每天都有不重樣的精緻點心。
那時候,他可是書院裡最讓人眼饞的存在。
金承安喉頭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追問,“那......你還記得我第一天上書院,回來畫了一幅什麼畫給你看嗎?”
金瑤挑了挑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畫的是我們一家四口在花園裡,你爹在看書,我在賞花,你妹妹還在我懷裡裡,你在放紙鳶。
畫得歪歪扭扭,把為娘畫得像個圓規成了精,我當時沒忍住笑了你一句說‘醜死了’,你立馬嘴一癟,大顆大顆的金豆子就掉了下來,委屈得不行。
後來我偷偷把你那幅畫收了起來,就放在我妝奩最底下那個夾層裡,用紅綢子包著。”
金承安呼吸一滯,又問:“我......我七歲那年夏天,偷偷爬樹掏鳥窩,下來的時候......”
“下來的時候褲襠被樹枝劃了個大口子,不敢回家,躲在假山後面哭鼻子,還是我提著燈籠找到你,把外衫脫了給你係在腰上遮醜,揹你回去的。”
金瑤介面道,眼裡帶著心疼又好笑的光,“回去還騙你爹說是摔了一跤磕破了褲子。”
“......”
金承安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了心口上,撞得他眼眶發熱,鼻尖發酸。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剛才那些問題的答案,只有孃親才知道!
那些獨屬於他們母子之間的記憶......
所以......眼前這個人,真的是......
他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偷偷抱著孃親舊物蜷縮起來的、沒孃的孩子了?
巨大的衝擊和失而復得的狂喜讓他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你你你......你真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