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動氣?我如何能不動氣!”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垂首肅立在下方的金瑤,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這趙知府一家今日是來做什麼的?你我心知肚明!眼看著水到渠成,就差臨門一腳了!可如今呢?婚事?連提都沒人再提一句!全被攪和了!”
宋婉晴連忙上前,一邊輕撫他的後背替他順氣,一邊也蹙眉看向金瑤,語氣冰冷:
“老爺問你話呢!梁瑤,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那‘蒹葭倚玉樹’......誰教你的?誰讓你在那個節骨眼上說出來的?!”
“你別以為後日宴會趙知府點了你的名,我們就動你不得!待宴會一結束,是打是賣,還不是我們一句話的事!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是不是承安讓你來攪局的?”
金瑤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肩膀瑟縮,顯出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她剛要開口,林之言卻像是被宋婉晴的話點醒,猛地一拍桌子:
“承安?對!我倒是忘了這臭小子了!一開始便是他故意撞你,引得眾人注意!”
他喘著粗氣,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測,“哼,不對......那混賬雖然胡鬧,但與夢兒自小感情深厚。這樁婚事對夢兒前程有益無害,就算是為了夢兒的幸福著想,他再混賬也不至於如此明目張膽地破壞......”
他陰鷙的目光再次鎖定金瑤,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說!現在!立刻給我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仔細你的皮!”
金瑤聲音帶著哭腔和十足的惶恐,連連磕頭:
“老爺明鑑!夫人明鑑!奴婢......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不知道什麼婚事,更不知道此事關乎夢兒小姐的前程!奴婢當時......當時只是被少爺一撞,心中害怕到了極點,又見趙夫人問起臉上的紅疹,更是慌得六神無主......”
她抬起淚眼,臉上刻意弄出的暗沉和紅疹在燈光下更顯狼狽,充滿了後怕和委屈:
“奴婢愚鈍,只記得小時候那閨中密友教過這個典故,說是用來比喻身份不匹配、不可強求。
當時奴婢臉上又癢又痛,心中只想著這玉堂春雖好,自己卻無福消受,反而受了罪,就如同那蒹葭妄想靠近玉樹一般自不量力......奴婢真的是情急之下,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趕緊解釋清楚自己並非生了惡疾,免得被趕出府去......絕無他意啊老爺夫人!”
“奴婢進府時日尚短,只求一個安身之所,能有口飯吃就心滿意足了,哪裡敢、哪裡會去探聽主家的事情,更不敢妄加議論小姐的婚事!
奴婢若有半句謊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今日衝撞了貴人,攪了老爺夫人的大事,奴婢罪該萬死!求老爺夫人開恩,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她這番說辭,將自己完全置於一個驚慌失措、愚鈍無知、只為自保的卑微下人位置上,將所有行為都歸結於意外和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聽起來合情合理。
尤其是那賭咒發誓的惶恐模樣,倒是讓林之言和宋婉晴心中的疑慮消減了幾分。
畢竟,一個剛進府、無依無靠的廚娘,似乎確實沒有動機和膽量去故意破壞這等大事。
金瑤在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又帶著幾分愚忠的模樣,她抬起淚眼,語氣懇切地繼續說道:
“老爺,夫人,請容奴婢再多說一句僭越的話。奴婢......奴婢雖進府不久,但早在來錦州城的路上,就聽人說起過府上夢兒小姐的賢名,說是容貌才情都是頂尖的,性子又溫婉柔順,是咱們錦州城閨秀中的翹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