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認真聽著,不時提出一些問題,比如某種藥材不同產地的區別,炮製方法對藥性的影響,君臣佐使的配伍禁忌等。
他的問題往往能切中要害,顯示出紮實的理論基礎和思考深度,絕非泛泛而談。
連老爺子越答越欣喜,彷彿遇到了可造之材,講解越發細緻。
連翹跟在爺爺身邊,看著這一老一少就著各種藥材侃侃而談,從性狀鑑別到藥理藥性,再到古今方劑的應用差異,言談間引經據典,卻又切合實際。
她看向何雨樹的目光,漸漸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再到一種深深的疑惑和興趣。
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工裝,言談舉止卻沉穩從容,對中醫藥的瞭解竟然如此深入,甚至有些見解連爺爺都點頭稱許。
趁著一個間隙,連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何雨樹同志,你剛才說,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我看你對藥材這麼懂,還以為你是學醫的呢。”
何雨樹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帶著求知慾的姑娘,笑了笑,坦然道:“我在肉聯廠車隊,開卡車的,是個駕駛員,學醫也是之前跟著一位老師傅學了點皮毛,然後自己看書瞎研究。”
“駕駛員?”
連翹小巧的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
一個整天跟方向盤和貨物打交道的司機,竟然有這麼淵博的藥材知識,這反差也太大了。
她無法理解,什麼樣的愛好和瞎看書,能達到這種程度?
連老爺子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撫須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小友雖不以醫為業,但這份悟性和鑽研精神,殊為難得,可見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啊。”
何雨樹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老先生過獎了,晚輩只是略知皮毛,還要多向您請教。”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聊。
何雨樹在連老爺子的指點下,很快採購齊了自己所需的藥材,品質都屬上乘,價格也算公道,連老爺子自己也買好了藥鋪需要的貨。
採購完畢,日頭已近中午。
連老爺子心情頗佳,對何雨樹這個結識的忘年小友甚為欣賞,便主動邀請道:“小何啊,今日相談甚歡,若不急著回去,可願到老夫的濟春堂小坐片刻?
喝杯清茶,咱們再聊聊,鋪子裡也有些炮製好的藥材和成藥,或許有你感興趣的。”
何雨樹正想更多地瞭解這個時代中醫藥行的實際情況,以及連老爺子這樣的行家手頭有沒有什麼好東西或獨家傳承,聞言欣然應允:“那就打擾連老先生和連姑娘了。”
連翹見爺爺邀請何雨樹去家裡,眼睛微微一亮,臉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三人離開喧囂的藥材市場,拐進旁邊一條更清靜的衚衕,沒走多遠,便來到一家門面古樸的藥鋪前。
黑底金字的匾額上寫著濟春堂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門兩側掛著一副木質對聯。
“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
字型飄逸,意境高遠,透著醫者仁心。
推門進去,一股更濃郁也更純正的藥香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