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後勤處的活兒,比起車間確實清閒了不少,但瑣碎事情也多。
秦淮茹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勞保手套,將它們按尺碼分類登記。
臨近中午,她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一股酸水直衝喉嚨,她連忙捂住嘴,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這已經是最近幾天第好幾次了,總是沒來由地噁心,尤其是聞到油膩或者奇怪的氣味時。
“秦師傅,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旁邊一位後勤大姐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可能有點著涼了,胃不太舒服。”
秦淮茹勉強笑了笑,敷衍過去。
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吃的東西和往常一樣,甚至因為調崗後心情稍松,飯量還好了點,怎麼會老是想吐?
更讓她煩心的是家裡,最近三大爺家最近又是買藥酒又是釣魚豐收,在院裡出盡了風頭,讓賈張氏覺得憋屈,看秦淮茹越發不順眼,變著法兒地找茬。
不是嫌菜鹹了淡了,就是罵她下班晚,照顧不周。
尤其是一到陰雨天,賈張氏就嚷嚷著以前被秦淮茹氣出來的老毛病,頭疼、關節疼又犯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非要秦淮茹去給她弄止疼片。
這不,昨天晚上剛吵了一架,今天賈張氏又躺在炕上哎呦起來,指名要秦淮茹中午休息時,去廠衛生室給她買止疼片,還說以前買的早就吃完了。
秦淮茹心裡無奈,又不敢違逆。
她知道婆婆有一半是裝的,就是想折騰她,顯示自己的權威,順便要點好處。
可她又能怎麼辦,不給買,等著她的就是更難聽的辱罵和更惡毒的詛咒,這個家已經夠冷了,她不想再雪上加霜。
趁著午休,秦淮茹揣著幾分忐忑和煩悶,來到了軋鋼廠的職工衛生室。
衛生室不大,裡外兩間,外間是診室和藥房,裡間是處置室和休息床。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今天值班的是位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嚴肅的女醫生,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大夫。
衛生室裡沒什麼人,王大夫正在整理病歷。
看到秦淮茹進來,她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秦師傅,哪裡不舒服?”
她認得秦淮茹,這個女工以前是車間的,最近調到了後勤,模樣周正,但眉宇間總帶著揮不去的愁苦。
秦淮茹走近些,雙手有些不安地絞在一起,低聲說:“王大夫,我不是自己看病,我想買點止疼片。”
“止疼片?”王大夫眉頭微蹙,“給誰買?你自己吃嗎?”
“不是,是給我婆婆買的,她年紀大了,老毛病,頭疼,關節疼,疼起來受不了。”秦淮茹連忙解釋。
王大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放下手裡的筆,看著秦淮茹,語氣帶著醫生的專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秦師傅,我記得上個月,你是不是也來給你婆婆買過止疼片,好像一次開了不少吧,這前後才多久,怎麼又吃完了?”
秦淮茹心裡一緊,沒想到王大夫記得這麼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