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兩人到了南鑼鼓巷。
許大茂走在前面,寡婦跟在後頭,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她的手緊緊攥著包袱的帶子,手心都是汗。
剛進衚衕口,迎面就碰上了一個人。
閻埠貴正站在自家門口,拿著噴壺澆他那幾盆寶貝似的花草。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許大茂,還有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女人。
他的小眼睛瞬間睜大了。
“許……許大茂?”他扶了扶眼鏡,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這位是……”
許大茂倒是一點也不慌,反而挺了挺胸,大大方方地說:“三大爺,這是我物件。”
閻埠貴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指著寡婦,結結巴巴地說:“對……物件?你……你不是還沒離婚嗎?”
“快了。”許大茂擺擺手,“曉娥那邊已經同意了,過兩天就去辦手續。”
閻埠貴這才注意到寡婦的肚子——那隆起的弧度,在傍晚的光線下格外顯眼。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寡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低著頭,往許大茂身後躲了躲。
許大茂也不管他,拉著寡婦就往裡走:“三大爺,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說完,兩人就進了院子,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閻埠貴才回過神來。他連花都顧不上澆了,放下噴壺就往屋裡跑。
“三大媽!三大媽!”他一進門就喊,聲音都變了調。
三大媽正坐在炕上納鞋底,聽見他這動靜,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閻埠貴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喘著氣說:“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誰?”
“許大茂!”閻埠貴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他帶了個女人回來!說是他物件!”
三大媽愣住了:“物件?他還沒離婚呢,就有物件了?”
“可不是嘛!”閻埠貴一拍大腿,“你猜怎麼著?那女人肚子都大了!我看那樣子,少說也有三四個月了!”
三大媽手裡的鞋底差點掉下來。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三四個月?那……那不就是說,他跟婁曉娥還沒離呢,就跟別人搞上了?”
“那可不!”閻埠貴滿臉都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我說許大茂怎麼突然要離婚呢,原來是在外面有人了!還懷了孩子!這下可好,婁曉娥成了下堂妻,他倒好,老婆孩子熱炕頭,全齊了!”
三大媽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她摸了摸自己同樣隆起的肚子,忽然嘆了口氣。
“唉,也是命。”她說,“婁曉娥那麼好的一個人,偏偏遇上這麼個東西。不過也好,離了乾淨,省得受一輩子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