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東點點頭,若有所思。他又問:“那如果現在招一批新人進來,讓他們邊學邊幹,你覺得可行嗎?”
宋博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是周正的主意,看來周正已經跟新廠長透過氣了。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實話實說:“程廠長,我個人覺得,這樣做風險太大。開車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是大事故。沒有足夠培訓就上崗,對廠裡、對司機本人、對路上的行人,都不負責任。”
程向東看著他,沒有立刻表態。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氣氛有些微妙。
過了一會兒,程向東才說:“我知道了。這個問題,回頭再研究。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大家回去把自己的工作抓好。”
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宋博走在最後,心裡沉甸甸的。
傍晚下班,宋博剛出辦公樓,就被幾個人攔住了。
丁永良、孔志行,還有幾個老駕駛員,都站在門口,顯然是專門等他的。
“老宋!”丁永良喊他,還是叫慣了以前的稱呼,“走,喝酒去。”
宋博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感動。他知道這些老夥計是關心他,想跟他聊聊。他點點頭,跟著他們去了廠門口那家常去的小飯館。
飯館不大,幾張方桌,幾條長凳,老闆娘是個爽利的中年婦女,看見他們進來,熟絡地招呼:“老幾位來了?老位置?”
孔志行點點頭,幾人落座。老闆娘很快端上來幾個菜——一盤花生米,一盤醬牛肉,一盤炒雞蛋,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
丁永良給每人倒了一杯酒,舉起杯:“來,老宋,先喝一個。”
幾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起來。
孔志行第一個開口,滿臉憤懣:“老宋,你說那個周正,什麼東西!他憑什麼那麼折騰?憑什麼讓雨樹一個人帶著倆實習生去天津?那是人乾的活兒嗎?”
丁永良也嘆氣:“雨樹這孩子,技術好,人品好,在車隊幫過多少人?誰家有困難他不出手?憑什麼受這個氣?”
另一個老司機老吳也說:“就是!雨樹他老婆走了,他心裡肯定難受,周正還拿這個說事,那是人話嗎?”
宋博聽著他們的話,心裡也不好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雨樹的事,我知道。可他什麼都沒說,就去了。這孩子,能忍。”
“能忍也不是這麼忍的!”孔志行一拍桌子,“咱們得幫他!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
丁永良也點頭:“對,咱們得想辦法。要不,咱們去找程廠長反映反映?”
宋博搖搖頭,制止了他們:“別去。”
幾人都看著他,不解地問:“為什麼?”
宋博嘆了口氣,說:“程廠長剛來,情況還不熟悉。你們現在去反映,他能怎麼辦?把周正撤了?不可能。最多就是批評幾句,然後周正記恨你們,以後更不好過。”
他看著他們,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們心裡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可有些事,得慢慢來。雨樹那邊,咱們多關照點。周正那邊,能忍則忍,別跟他硬碰。等機會合適了,再說。”
幾人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