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擺擺手,臉色卻變得嚴肅起來。她看著閻埠貴,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你們是怎麼當家屬的?孕婦年紀這麼大了,怎麼還讓她懷孕?知不知道高齡產婦風險有多大?今天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閻埠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看醫生。
醫生繼續說:“孕婦身體底子還行,但營養明顯跟不上。你們得給她好好補補,肉、蛋、奶,能吃的都吃上。不然她撐不到生產,孩子也長不好。”
閻埠貴連連點頭:“是是是,醫生說得對,我們一定補,一定補!”
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光著的腳和單薄的汗衫,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行了,去辦住院手續吧。孕婦需要在醫院觀察幾天,等穩定了再出院。”
閻埠貴愣住了:“住……住院?”
醫生點點頭:“對,住院觀察。她這個情況,不住院不行。”
閻埠貴的臉一下子垮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住院,要花錢。住院費、藥費、檢查費……哪一樣不要錢?他閻埠貴一輩子精打細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就是為了給孩子攢點家底。可現在,這一住院,還不知道要花多少……
易中海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走過去,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聲音不高,卻很嚴肅:
“老閻,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錢?大人孩子的命要緊!住院就住院,錢不夠,咱們幾個湊!”
劉海中也在旁邊點頭:“對對對,湊錢!咱們院裡這麼多年,誰家有難處不幫一把?你放心,差多少,咱們湊!”
閻埠貴抬起頭,看著他們,眼眶又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雨樹走過去,輕聲說:“三大爺,去辦手續吧。三大媽和孩子要緊。錢的事,回頭再說。”
閻埠貴用力點點頭,抹了把臉,跟著護士去辦住院手續了。
易中海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嘆了口氣。他對一大媽說:“你在這兒陪著,有什麼事就喊。我們先回去,明天再來。”
一大媽點點頭,在長椅上坐下了。
易中海、劉海中、何雨樹三人出了醫院。外面天已經矇矇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街上還沒有什麼人,只有幾個早起的清潔工在掃地。
三人默默地走了一段,劉海中忽然說:“老閻這一輩子,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還是得花錢。”
易中海嘆了口氣:“他那人,就那樣。可今天是命,不是錢的事。他再算計,也拗不過命。”
何雨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晨風吹過,帶著涼意。他想起連翹,想起她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如果她在,現在應該也快顯懷了吧。不知道她在港島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人照顧她,吃不吃得慣那邊的飯菜。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現在想這些沒用,只能等。
等連翹回來。等這場風波過去。等這個時代給他們一個答案。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大亮了。








